她重新握紧了球拍，墨黑色的眸子里，战意滔天。她改变了主意。她不想再靠耗死对手来赢下这场比赛，她要正面，用自己最强的网球，接住那个少年燃烧自己换来的每一拍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站在绝顶之上的王者，对另一个燃烧灵魂的对手，最大的尊重。

    “来吧，越前龙马。”

    “用你全部的网球，攻过来。”

    而那个追向底线的瘦小身影，在球落地前的最后一瞬，回身，出手。

    他的拍面，与球相撞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回球过网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记普通的回球。

    球在过网的刹那，旋转与轨迹，发生了一种连解说都无法形容的、玄而又玄的变化，仿佛那片空明的境域里，所有的招式，都在这一拍中，融为了一体。

    冰旋的心头，前所未有的，警铃大作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那个空明的少年，在被她逼到绝境之后，终于，要从无我最深的地方，拿出真正的底牌了。

    冰旋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
    她压低重心，墨黑色的眸子里，那颗球的每一次旋转、每一寸轨迹，都被她死死锁定。复制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，她要看清，要在那记玄而又玄的回球里，捕捉到哪怕一丝，可以被拆解的“形”。

    可越看，她的心头，便越是凝重。

    那一球，真的没有“形”。

    它时而像底线重炮般沉猛，时而像网前轻吊般飘忽，旋转在一拍之中反复变化，连落点，都仿佛在半空中不断游移。那不是某一招，那是无我的空明，把那个少年身体记住的所有网球，在绝境里，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
    “原来，这才是无我真正的样子。”千冰旋在心底，极郑重地，落下这一句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，为何连国光那样的人，都会对这扇门，心存忌惮。

    这早已不是“复制”能够丈量的领域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极致的凝重里，冰旋的嘴角，却反而，向上勾起了一丝。

    不是畏惧。

    是一种站在绝顶之上的王者，终于遇到了真正无法复制之物时，那种发自肺腑的、酣畅淋漓的痛快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在心底，极轻地，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既然复制不了，”

    “那我，便不复制了。”

    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，冰旋的气场，陡然一变。她不再执着于去看穿、去复刻，而是将自己纵横赛场、复制万物所沉淀下来的一切，化作了一种最纯粹的、属于她千冰旋自己的判断。

    她要用自己的方式，接住这一球。

    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招式，不是任何一种被复制来的“形”，而是她这双眸子、这具身体、这颗强大心脏，在历经无数巅峰对决之后，所淬炼出的，独一无二的本能。

    无我对本能。

    空明对绝顶。

    “来！”冰旋迎着那颗玄奥的球，主动，扑了上去。

    整个网球中心，上万道目光，在这一刻，同时凝固。

    三个破发点之上，第二局的真正走向，即将揭晓。

    而这一球的结果，或许，会成为这场决定冠军归属的巅峰对决里，最关键的一个转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