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马甚至没来得及向右侧移动，球就已经从他左侧的空档穿过，砸在了左侧边线内侧。

    “三十比零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看向那颗球。

    冰旋不但接了他发向右角的球，还顺着他发球带开重心的方向，把球打向了完全相反的左侧。他的身体重心已经被自己的发球带向右边，根本来不及回防。

    这不是单纯球速快的问题。

    她连他往哪边动都提前算好了。

    “第三球。”

    龙马额角渗出一层细汗。他第三次抛球，这次没有用外旋发球，而是一记平击发球，追求最快的初速度，球路笔直地压向中线，不给她任何角度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球回来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龙马看到了。他发誓自己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黄色残影，从正面笔直飞来，然后在他球拍碰到之前急速下坠，擦着网带翻了过去，轻轻落在他脚前的发球区里。

    放小球。

    他冲上一步，但球已经在地上弹了第二下。

    “四十比零。”

    龙马握着球拍站在发球线附近，低头看着那颗停在脚边的小球。

    三个球。第一个他没看到，第二个他动错了方向，第三个他冲上去了，但球落在了他前面。

    左、右、前。

    他突然意识到，冰旋的每一球不只是在得分，而是在围着他标方位。像在他四周画点，一个方位一个球，精准到每个落点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。

    她不是在和他打比赛。

    她是在告诉他：你周围所有的位置，都是我的。

    他想起赛前乾在分析会上说的一句话：“千冰旋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她能打出多快的球，而在于她对球场空间的掌控是绝对的。在她的领域里，没有一个落点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当时他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现在他站在这片球场上，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。这里的每一寸场地都在她的控制范围内，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网中央的飞虫，往哪个方向飞都是对方早就想好的。

    “game。千冰旋。三比零。”

    看台上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四局加起来，越前龙马碰到过几个球？”

    “零个。”

    “连球拍都没碰到过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局还能对拉几个回合，从第二局后半段开始，他连球边都摸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注意看落点没有，左边线、右边线、网前、底角，千冰旋每个角落只打一次，跟打卡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碾压，这是遛人。”

    青学队员席上，气氛已经完全变了。前两局大家还在憋笑，现在没人笑得出来。

    桃城武双手抱着后脑勺，嘴巴微张，盯着球场半天憋出一句：“这家伙……是人吗？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海堂薰帽檐压得极低，双手环胸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秀一郎双手十指交叉撑在膝盖上，眉头紧锁，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龙马。

    英二安静地坐在椅子上，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活泼劲儿，只是瞪大了深蓝色的双眸。

    周助脸上的微笑早已收敛。他微微侧着头，那双冰蓝色的双眸一瞬不瞬地追着球场上的冰旋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的标签。

    国光端坐如初，面无表情，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