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
    冰旋发球。

    龙马的双眸死死锁定她的挥拍方向，身体在球出手的瞬间向右扑出。

    他判断对了方向，球确实是向右飞的。

    但球的落点不是右前方的底线，而是右侧发球区边线和中线之间的一个点。他扑出去的位置恰好比那个落点远了一步。

    球拍擦到了球的边缘，只蹭到一丝毛毡，球微微偏了方向，但依然落在界内。

    “十五比零。”

    龙马半跪在地上，看着那颗球。

    他碰到了。虽然只是擦到一点边，但他确确实实用球拍碰到了冰旋的球。

    这个发现让他的双眸重新亮起一瞬。

    “第二球。”

    冰旋看了他一眼。就一眼，没有任何情绪。但龙马能感觉到，那一眼之后球场上的空气又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抛球，挥拍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这一球发向了他的左侧，和上一球完全相反的方向。龙马刚从右侧扑出去还没完全起身，重心还在右边，球已经从他左侧飞出，落在了底线的左后角。

    那个位置是整个球场距离他最远的点。

    “三十比零。”

    龙马撑着球拍站起来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刚才那一球之所以能碰到，不是因为他判断对了，是因为冰旋让他判断对了。她发了一个他能预判方向的球让他蹭到边，然后下一球立刻打向最远的反方向。

    先给一点希望，再彻底掐灭。

    “第三球。”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这一球不快。至少在冰旋今天打出的所有球里，这一球看起来是最慢的。球高高地、缓缓地划过球场上空，像一记普通的挑高球，飞向龙马的头顶后方。

    龙马向后退，仰头，判断落点。

    他有充足的时间。这球飞得这么高这么慢，他可以后退到位然后高压扣杀。

    然后他发现不对。

    球在上升到最高点之后，没有按照正常抛物线落向他判断的位置。它在空中突然加速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了一把，直直坠向他身后底线的最深处。

    龙马转身追，但球已经砸在了底线上，弹起后直飞后方挡板。

    “四十比零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天空。

    那一球在空中的轨迹完全违背了他的物理直觉。慢的时候像散步，过了最高点突然变成子弹。他的判断从第一步就是错的，他以为那是一个可以高压的慢球，实际上那是一颗伪装成慢球的深区落点。

    速度、方向、节奏，全部可以是假的。

    他连判断这球有多快都做不到，因为球速本身就在变化。

    “第四球。”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这一球又变了。

    冰旋发了一记弹跳极低的切削发球，球落地后不往前弹，而是贴着地面向侧面滑行。龙马习惯了应对正常弹跳的球，球拍按照常规高度挥下去，直接从球的上方扫了过去。

    球贴着地面从他拍下穿过，继续向后滑行了半米才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game。千冰旋。四比零。”

    四比零。

    看台上已经不是震惊了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安静。

    “这种球要怎么打？”

    “没法打。你连球在哪、往哪弹、弹多高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零点一秒都不到，连职业选手的动态视力都追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