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旋看着他，墨黑色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欣赏的东西。

    在她的职业生涯里，被她打成这样还能保持这个站姿的对手屈指可数。大部分人在零比三的时候心理就已经崩了，动作变形，神色躲闪，剩下的比赛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
    这个小鬼没有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是乱的，脚步是沉的，手臂肌肉已经开始疲劳，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和第一分之前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冰旋看着他，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对面听见。

    “还能站着，不错。”

    龙马挥拍的动作顿了零点一秒，然后继续把球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外旋发球出手，这一次他发完球没有停在原地，而是立刻向左移动，提前封住了冰旋前几次最喜欢打的那条线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球没有飞向左侧，而是笔直压着中线飞回，从他移动后空出来的中路穿过，干净利落落在底线上。

    “十五比零。”

    龙马没有懊恼，迅速回到位置上。他提前移动被读到了，但他的判断正在变化，开始在发球之后主动选择站位而不是被动等待。

    虽然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，但他在学习。用零点零几秒一个球的速度，在被碾压的同时学习。

    第一球时他完全看不到轨迹，现在已经能在冰旋击球的瞬间判断出大致方向。身体还是跟不上，但他的双眸和大脑正在拼命适应这个远超目前水平的速度。

    就像被扔进深水里学游泳，要么沉下去，要么扑腾着浮起来。

    “第二球。”

    龙马再一次举起球拍，琥珀色的双眸里那簇光还亮着。

    对面的冰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。她看着龙马的站位，墨黑色的双眸微微眯起，手中的球再次抛起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比赛继续。

    第五局的比分，很快就变成了四十比零。

    龙马的判断确实在进步。从第一球完全看不到轨迹，到现在他已经能在冰旋击球的瞬间，凭挥拍的方向和手腕的角度，猜出球大致飞向哪一边。

    这个进步如果放在平时，足以让任何教练惊喜。

    但在这片球场上，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因为他判断出方向的速度，依然远远慢于球落地的速度。他的大脑知道该往哪边跑了，可球已经在那个方向的底线上弹了起来。更别提冰旋的回球里还夹着大量假动作，她的手腕往左，球偏偏往右，等他二次调整重心，早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“game。千冰旋。五比零。”

    第五局结束，冰旋再下一局。

    龙马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喘着气。汗水顺着帽檐滴落，在硬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他的小臂肌肉已经酸到发胀，双腿像灌了铅，每一次启动都比上一次慢半拍。

    连续五局的高速对抗，他的体能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耗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观众已经从最初的震惊，变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又一局，五比零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小孩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，换别人早就崩盘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看他腿都在抖，估计跑不动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悬，千冰旋连大气都没喘几口，他这体能怎么耗得过。”

    青学队员席上，气氛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