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国光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全场的笑声，也因为这道视线，渐渐低了下去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想看看这一次，这位威严的队长会如何处置那个屡教不改的闯祸精。

    国光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龙马几乎要以为，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无声地开除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听到了队长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声音依旧平静，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，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还坐得动吗？”

    龙马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国光。他原本以为会是雷霆怒火，是失望透顶的训斥，却怎么也没想到，等来的是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诶？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，”国光重复了一遍，注视着他，“还能不能站起来。”

    龙马张了张嘴，喉咙有些发紧。他不明白，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，队长关心的还是这个。

    “能、能的……”他嗫嚅着，声音小小的。

    “那就站起来。”国光说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左脸颊上那道红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，可他的眼神却没有半分责备。

    “摔两次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不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摔了两次，就不敢再站起来了，”他看着越前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，“才丢人。”

    龙马怔住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地上，望着队员席上那个挺直的身影，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。

    他原本有一肚子的愧疚和害怕，可国光这两句话，像两股暖流，把那些情绪一点一点地化开了。队长没有怪他，连脸上的伤都没有多提一句，只是再一次，问他还能不能站起来。

    就好像在队长眼里，他摔得多惨、闯了多大的祸，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他还愿不愿意继续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！”

    龙马重重地应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他撑着地面，手臂还有些发抖，却还是一点一点、稳稳当当地，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没有低头。

    他站定之后，转过身，认认真真地朝着队员席的方向，朝国光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还有，谢谢您！”

    国光看着他，微微颔首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紧绷的下颌线，柔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周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冰蓝色的双眸里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。他弯腰，第二次捡起了脚边那只球拍，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，像是在打量一个让人又气又无奈的老伙计。

    “它今天可真是……”他笑着摇了摇头，手腕一翻，把球拍轻轻抛回给了球场上的越前。

    龙马伸手接住。

    熟悉的拍柄握在掌心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了对面的冰旋。

    而冰旋，正双手环胸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额头上那行黑线还没完全散去，墨黑色的双眸里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火气，反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。

    这小鬼，摔了两跤，连累自家队长连挨两下，居然还能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那份狼狈是真的，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，那簇光也还是亮的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冰旋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