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跤，那一通摔，反倒把这个小鬼逼到了某个临界点上。他的身体跟不上球速，可他的直觉在极端的压迫里被逼了出来，绕过了迟钝的视觉和思考，直接在意识深处建立起了对球路的感知。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冰旋轻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没有再用那种压倒性的速度去终结这一局。

    她把球速放慢了。

    不是收力，也不是让球，而是把比赛拉回到一个更纯粹的层面：不再是零点零几秒的绝对速度，而是落点、旋转、节奏和意志的正面对决。她想看看，这个刚摸到门槛的小鬼，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

    结果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
    龙马连拿五分。

    从四十比零，到平局，再到反超。他的回球一个比一个果决，脚步一个比一个坚定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网球天赋，在被压制了整整六局之后，以一种惊人的姿态彻底绽放。

    “game。越前龙马。”

    第六局，龙马逆转拿下，破掉了冰旋的发球局。

    比分变成了五比一。

    看台上鸦雀无声了几秒，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那些原本只是来看传奇女王碾压表演的观众，此刻都被这个一年级少年的韧性点燃了。

    “太厉害了！四十比零都能翻回来！”

    “这小孩是怪物吧？摔成那样还能破发！”

    “千冰旋好像也没再用那种快到看不见的球了，她是在和越前认真打！”

    而第七局，龙马的发球局，他打得更加沉稳。外旋发球、半截击、底线抽杀，他把自己所有的武器都拿了出来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急躁和桀骜，只剩下一个选手在球场上最专注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game。越前龙马。”

    他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。

    五比二。

    青学队员席上，压抑了一整场的气氛终于松动。桃城武猛地站起来挥了挥拳，又想起什么似的，飞快地看了一眼手冢，重新坐好，但那股兴奋怎么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“那小子，真的做到了！”

    英二深蓝色的双眸亮晶晶的，扒着秀一郎的肩膀直晃：“大石大石！越前他连扳两局哎！好厉害！”

    秀一郎嘴角上扬，沉稳地点头：“嗯，他成长了。”

    周助看着球场上的冰旋，冰蓝色的双眸里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。他比谁都清楚，以冰旋的实力，第六局那个四十比零，她想拿下易如反掌。是她自己放慢了速度，把舞台让给了那个小孩。

    这就是冰旋。看似冷硬，实际上比谁都爱惜真正有天赋、有骨气的选手。

    乾贞治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感慨：“新数据。越前龙马在极限压迫下的直觉觉醒速度，超出我的模型预期，修正值……百分之三百。”

    “百分之三百？”河村隆咋舌。

    “他的上限，我测不出来。”乾合上本子，认真地说。

    国光始终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坐在椅子上，左脸颊那道被球拍抽出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，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。可如果仔细看，会发现他望着球场上越前的目光里，多了一丝近乎骄傲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个被他两次从地上叫起来的小鬼，没有辜负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