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二……”她下意识地，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，想伸手，去碰一碰他脸上的伤，可手抬到一半，又僵住了，怎么也不敢，再往前。

    她有什么资格呢。

    打伤他的人，是她。

    她想起他从前，因为她的不告而别，独自熬过的那三年；又想起重逢之后，他是怎样小心翼翼、却又毫无保留地，重新接纳了她。

    他那样好。

    好到，让她觉得，自己当初的离开，简直罪无可恕。

    而今天，她竟然，又一次，伤了他。

    周助偏着头，被打得那侧脸颊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沉默了几秒，才缓缓地，回过头。

    他先是看了一眼，脸色惨白、满眼慌乱的千冰旋，眸中的那点复杂，终究，一点点，化成了柔软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她不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方才那种混乱的场面，谁都收不住手。她那一巴掌，落在他脸上，可她心里的疼，未必比他轻。

    他没有生气，也没有指责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想，先开口，安抚她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动了动唇，想说些什么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前辈……”

    一旁的久美，忽然带着哭腔，开了口。

    她看着周助脸上那道清晰的红痕，眼泪，又涌了上来，只是这一次，那眼泪里，多了许多悔恨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久美哽咽着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对不起，前辈……我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没想到，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她踉跄着，又退了一步，像是再也没有脸面，留在这里。

    她终于，看清了自己。

    那些她自以为深情的喜欢，那些她以为只要足够执着，就能换来的回响，在今天这场失控的闹剧里，暴露出了最难看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口口声声说爱着前辈，可她做的，却是往前辈最在意的人身上，泼最脏的话，揭最深的疤。

    她甚至害得前辈，平白挨了一巴掌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爱。

    这不过是她求而不得之后，生出的丑陋的怨怼罢了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久美捂着脸，泪水从指缝里，不断渗出，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她再也说不下去，转身，跌跌撞撞地，朝来路跑去，像是要从这场难堪里，狼狈地逃开。

    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海风呼啸着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在两人之间，打着旋。

    街道上，终于又只剩下，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，再没有了先前，那份温柔缱绻的气氛。

    冰旋站在原地，看着久美跑远的方向，怔怔地，久久没有回神。她的手，还僵在半空中，指尖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良久，她才像是想起什么，猛地转过身，看向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周助脸上那道红痕，还清晰地印着。

    “不二……”她的声音，哑得厉害，脚步不受控制地，朝他挪过去，“你……疼不疼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出口，她自己都觉得苍白。

    那么响亮的一巴掌，怎么可能不疼。

    她停在他面前，仰着头，望着那道红痕，墨黑色的眸子里，蓄满了懊悔与心疼，连眼圈，都微微红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她低声说，一个字一个字，都压得极重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当时，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再多的解释，都改变不了，她打了他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