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呢？”

    “以前？”她笑了一下，那笑意里，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，“以前这个时辰，我多半在训练，或者，在去赛场的路上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周助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那些心疼的话，只是极自然地，往她那边挪了挪，直到两个人的肩膀，轻轻挨在一起。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把她的手，裹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他望着那片金红色的海，语气平静，却笃定，“以后你想看日出，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你的球，我看我的海。”他顿了顿，偏过头，眸中盛着细碎的金光和笑意，“看完了，我们再一起，回去吃早饭。”

    冰旋的手指，在他掌心里，轻轻蜷了蜷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，只是低低地，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可那只被他握着的手，却悄悄地，回握住了他。

    太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，沙滩上，渐渐有了人声。

    两人收起毯子，沿着海岸线往回走。晨光已经大亮，海鸟在低空盘旋，远处的渔港，有渔船趁着早潮归港，一筐一筐银光闪闪的渔获，被抬上岸来。

    “饿了。”走了一段，冰旋忽然说。

    周助低低地笑：“带你去吃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领着她，穿过两条小巷，来到镇子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。店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，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，可门口却排着不长不短的一队人，空气里，飘着一股鲜甜的、海鲜粥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儿。”周助说，“这家的海鲜料理，是这一带最好的。我昨晚查了好久。”

    冰旋看了看那条队伍，又看了看他一副“我就知道你会怀疑”的表情，难得乖乖地，跟着排起了队。

    排了约莫一刻钟，两人才在店里，寻到一处靠窗的小桌坐下。

    周助接过菜单，却没有立刻看，而是先把菜单，递到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查了好久？”冰旋挑眉，“还是你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可就点了。”周助拖长了语调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，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，“你确定，不先看看？”

    冰旋猛地想起了昨天那杯把她呛得眼眶发酸的芥末冰淇淋，警惕心，瞬间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周助一脸无辜，低头，慢条斯理地点起了菜，“一份海鲜粥，一份烤鳗鱼，一份天妇罗，再来一份……”

    他报的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菜色。

    冰旋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也没听见任何和芥末有关的字眼，反倒，是自己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
    她正有些不自在，却见周助点完菜，合上菜单，状似无意地，对店员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麻烦，再给我一份芥末章鱼。”

    千冰旋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周助转过头，正好撞进她那双写满“你果然没安好心”的眸子里，终于忍不住，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他撑着下巴，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，“这份是我自己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那个冰淇淋，”他慢悠悠地补刀，“我还没找你算账呢，那么好吃的东西，你居然只吃了一口。”

    “那种东西，”冰旋面无表情，“你自己留着享用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