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正说着，海鲜粥先端了上来。

    陶锅里，乳白色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，里头是满满的蟹肉、虾仁和贝类，鲜气腾腾地，直往鼻尖里钻。

    周助拿起勺子，先替她盛了一碗，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尝尝。”

    冰旋舀了一勺，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米熬得软糯开花，海鲜的鲜甜，丝丝缕缕地，全融进了粥里，没有一丝腥气，只余下满口的暖与鲜。一路从微凉的海边回来，这一碗热粥下肚，连五脏六腑，都像是被妥帖地熨平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周助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喝。”她不吝评价。

    “那就多喝点。”周助笑了，又往她碗里，夹了一块最肥美的蟹肉，“你太瘦了。”

    冰旋埋头喝粥，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边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两人之间那张小小的木桌上。隔壁桌是一对当地的老夫妇，正低声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方言；店老板在后厨和前台之间，来回忙碌，高声和熟客打着招呼。

    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可冰旋坐在这片嘈杂而温暖的烟火里，对面是那个正与一份芥末章鱼“搏斗”得津津有味的少年，心里，却奇异地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，填满了。

    原来不用比赛的日子，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原来和喜欢的人，一起吃一顿慢悠悠的早饭，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吃过早饭，两人在小镇上，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日里的海边小镇，热闹而鲜活。

    沿街是一家挨一家的小店，卖渔具的，卖贝壳风铃的，卖现烤鱼干和海盐冰淇淋的。巷子里，有穿着浴衣的孩子追逐打闹，有坐在门口补网的老渔民，朝他们和善地笑。

    周助像个真正的游客，走走停停，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。他给她买了一串海盐味的冰淇淋，这一次，是甜的，又买了一枚用贝壳磨成的、小小的风铃。

    “这个送你。”他把风铃，挂到了她随身的包上，“风一吹，就会响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跟哄小孩似的。”冰旋嘴上嫌弃，手指，却轻轻碰了碰那枚风铃。贝壳相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、极好听的轻响。

    她没再把它摘下来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逛到镇子另一头，周助的脚步，忽然在一间小小的店铺前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间花店。

    店门口的木架上，层层叠叠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多肉和盆栽。阳光底下，那些肉乎乎、圆滚滚的小家伙，绿的、粉的、带着白霜的，一盆挨着一盆，看得人心里发软。

    而周助的视线，落在了角落里，那一排行相各异的仙人掌上，再也挪不开了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，走了过去，在那排仙人掌前，蹲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他的眸子，一下子亮了，那种光，和昨天提到芥末冰淇淋时，如出一辙，“金琥？还有这个，是鸾凤玉……这盆的品相，真好。”

    冰旋在他身边蹲下。

    她对这些一窍不通，只能看着他，一盆一盆地，认真端详过去，偶尔还会极其小心地，伸出手指，虚虚地碰一碰那些坚硬的刺，又飞快地收回来，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
    “你很喜欢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