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周助没有否认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少见的、孩子气的雀跃，“我收集仙人掌。房间里，摆了一排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偏偏是仙人掌？”冰旋有些好奇，“那么多花，玫瑰，郁金香，哪一样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太娇贵了。”周助笑了笑，视线温柔地，落在掌心里那盆小小的、圆滚滚的仙人掌上，“要按时浇水，要晒太阳，稍不留神，就枯了。”

    “仙人掌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它不用人天天守着。十天半月不浇水，它也能活得好好的，安安静静地，在那儿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冰旋的心，毫无预兆地，被这句话，轻轻蛰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，那三年。

    想起自己不告而别、独自在国外蛰伏的那三年，他是怎样一个人，抱着满腔的不解与心碎，熬过来的。

    那样难熬的日子里，陪着他的，会不会，就是这样一盆一盆、不会说话、却始终安安静静待在原地、等他回来的仙人掌？

    她喉头，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“周助。”她轻轻开口，叫的是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周助回过头。

    冰旋没有说什么道歉的话，那些已经说过太多次，也不必再提。她只是伸出手，从他面前那一排仙人掌里，挑中了最角落、最小的一盆。

    那是一颗嫩绿色的、只有拇指大小的仙人球，顶上，还顶着一点点将开未开的、嫩黄的花苞。

    “老板。”她扬声，把那盆小仙人球捧了起来，“这盆，我要了。”

    付了钱，她把那盆小小的仙人掌，递到周助面前。

    “送你。”

    周助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要回去了吗？”冰旋看着他，墨黑色的眸子里，映着午后明亮的阳光，也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，“带着它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你训练、比赛，走到哪儿，把它带到哪儿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却很认真，“就当……是我，在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它不用你天天守着，也不会忽然，不告而别。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出口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周助低头，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、顶着花苞的仙人球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再抬眼时，他那双总是含着笑的冰蓝色眼眸里，那笑意，温柔得几乎要化开，又似乎，藏着一点极淡的、湿润的光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低，“我一定，好好养着。”

    “等它开花了，”他捧着那盆小仙人球，像是捧着什么无价的珍宝，“我拍照，发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冰旋应着，耳根，却悄悄地，热了。

    她别过脸，假装去看别的花，没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。

    不二却捧着那盆仙人掌，跟在她身后，忽然又开口。

    “总得给它，起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起名字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煞有介事地思索起来，“叫什么好呢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了一路，从小镇的这头，想到那头，最后，在一片海风里，忽然眸子一亮。

    “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助转过头，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嘴角的笑意，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“就叫它，小旋。”

    冰旋脚步，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“不二周助。”她回过头，又羞又恼，耳根通红，“你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