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霖被他这声吼吓得肩膀一抖，却也下意识地，跟着举起了拳头。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韩燃咧了咧嘴：“嚯，还真让他轰出来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强弩之末。”冰旋只说了四个字。

    凌飒在旁边轻声问：“这球救不了？”

    “救得了，但没必要。”冰旋摇头，“沈析不会在这种球上浪费体能。他要让罗骏相信，靠发球能救命。”

    “凌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：“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爆发。”

    “爆发是要力气的。”冰旋淡淡道，“罗骏的力气，是一团火，烧得越旺，灭得越快。沈析做的，不是去扑灭它，是不停地在火上，罩一个罩子。”

    “让它烧，让它憋，就是不让它痛快地烧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等他自己把自己，闷死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人越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下一根稻草断掉的时候，垮得就越快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分。

    罗骏攥着球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布满血丝的双眼里，尽是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    挽救一个破发点，让他重新找回了那种“我的发球无人能接”的错觉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，这一分，还要发内角，还要发那一记救命的重炮。

    他把球抛起。

    动作，和上一分，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可对面的江彻和沈析，等的就是这个“一模一样”。

    沈析在罗骏抛球的瞬间，就已经开口：“内角，抢二发。”

    他赌罗骏求稳，一发不敢全力，会留力保进，那正是接发抢攻最好的时机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果然，这记一发的球速，明显比上一分慢了一截。

    罗骏太想保住这一分了，他下意识地在一发里收了两分力，只求先发进去。

    就是这两分力，要了他的命。

    江彻像离弦的箭一样扑了出去，迎着并不算快的发球，侧身，正手，抢在球的上升期，狠狠地把球抽了回去。

    接发抢攻。

    球路又低又平，直奔网前，而那里，本该是方霖的防区。

    方霖只觉得眼前一道黄光闪过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看清球是从哪个方向来的，身体就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他猛地蹲下身，把球拍横在脸前，像一个被重炮吓坏了的士兵，徒劳地举起盾牌。

    球，狠狠地撞在他的拍面上，毫无章法地弹起，飘飘忽忽，落回了自己半场。

    一个高得不能再高的半场机会球。

    沈析从网前斜刺里杀出。

    他跃起，扣杀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球被狠狠地砸在对方半场最深的底角，弹地后直冲挡网，再落下时，已经滚到了罗骏的脚边。

    全场安静了半秒。

    “game，江彻、沈析！”主裁判高高举起手臂，“局分，二比零！”

    掌声，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罗骏站在底线，保持着发球后的随挥动作，久久没有放下手臂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脚边那颗还在轻轻旋转的球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内角，失效了。

    他最引以为傲的、在地区赛上无往不利的重炮发球，在这一局里，被人先用一个ace放长线，再用两个提前移动，一步一步，拆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到最后，他甚至连该怎么发球，都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他太熟悉这种时候的罗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