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扣杀，而是手腕轻抖，放了一记极短的小球。

    罗骏拼了命地冲上去，球拍贴着地面铲过去，球勉强救起，却被守在另一侧的江彻，一板轻轻的拦挡，送到了他回位不及的空当。

    “15-15！”

    罗骏趴在网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他离那个小球，只差了不到一个拍面的距离。

    就差那么一点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一点，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，扎破了他刚才靠运气球吹起来的那点信心。

    第三分，方霖出事了。

    那本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回合球。江彻的回球不重，慢悠悠地飞向方霖的防守区域，落点甚至算得上温和。

    换作平时，这种球方霖闭着眼都能挡回去。

    可此刻的方霖，已经不是平时的方霖了。

    连丢三局，被吼了无数次，又亲眼看着搭档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，他的精神，早已绷成了一根随时会断的弦。那颗慢悠悠的球在他眼里，竟莫名地，带上了某种可怕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他引拍，挥拍，动作却在中途莫名其妙地，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球，狠狠地砸在拍框上，横着飞出了边线，撞在挡板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一个毫无道理的低级失误。

    “你！！”

    罗骏的怒火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炸开了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身，大步走向方霖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双眼通红，像是要把这一整局、甚至这整场比赛的憋屈，全都倾泻到眼前这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种球你都能打飞？！”他几乎是咆哮，“你是干什么吃的！我在前面拼命，你在后面给我送分？！”

    方霖被他逼得连连后退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刚才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手什么手！”罗骏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，“你就是个废物！从第一局开始就是！要不是你，我能被破发？要不是你，比分能是这样？！”

    方霖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他只是死死地低着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没有人看见，他垂着的眼睑后面，那双总是躲闪的眸子里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一点一点地，熄灭。

    “15-30。”主裁判平静地报出比分，顿了顿，礼貌地提醒，“请选手尽快继续比赛。”

    罗骏却像没听见。

    他还死死地盯着方霖，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议论声，渐渐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俩怎么自己吵起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那个高个也太凶了吧，自己不也丢了好多球……”

    “双打成这样，还怎么打啊。”

    这些声音传进罗骏耳朵里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在往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韩燃看得直皱眉：“这还没输呢，就开始互相撕了？”

    “对有些人来说，”冰旋淡淡道，“承认自己不行，比杀了他还难受。所以他必须找一个人，来为这场失败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方霖，就是他找到的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凌飒问：“可这样下去，这比赛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结束了。”冰旋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却笃定得不容置疑，“一支互相指责的双打，是撑不过一个发球局的。”

    “沈析在等。”

    秦烈在旁边听得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