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来信奉力量，觉得只要自己够强，所有问题都能一拍打碎。可看着场上那个力量远胜搭档、却把自己和队伍一起逼进死角的罗骏，他第一次意识到，光有力量，原来真的不够。

    “韩燃，”他忽然低声说，“以后我要是在场上冲你发火，你直接骂回来。”

    韩燃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这话我可记下了啊，到时候别后悔。”

    秦烈没笑，只是认真地看着场内：“双打是两个人的事。我可不想，活成他那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韩燃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，他望着场上那对已经名存实亡的搭档，重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”他说，“你要是敢一个人蛮干，我不仅骂你，下场还揍你。”

    秦烈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可那双总燃着火的眸子里，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是警醒。

    “等他们自己，把最后一点东西，吵散。”

    场上，比赛重新开始。

    第四分，罗骏几乎是带着怒气发球的。

    他把所有的邪火，都灌注在这一球里，动作因此变形，一发直接出界。

    二发，他不敢再发力，球软绵绵地进区。

    江彻的接发抢攻，沈析的网前封网，两个人甚至没有给罗骏冲到网前的机会。三拍之后，球被沈析轻轻一垫，落在了方霖脚边。

    方霖动了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动了，也真的，想把这一分救回来。

    他扑了出去，整个人伸展到极限，球拍伸向那个落点。

    可罗骏，也动了。

    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罗骏，根本没有去看搭档的位置，他满脑子只有“不能再丢分”，一个箭步从另一侧冲上来，正手狠狠地，抢向同一个球。

    “让开！”

    两记球拍，在半空中，重重地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罗骏的拍面，狠狠地磕在方霖的拍框上，巨大的力量，让方霖本就没有握紧的球拍，脱手飞出，旋转着，落在了几米开外的地上。

    而那颗球，在两个人相撞的空档里，无人理会，缓缓落地。

    “30-30！”

    全场，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方霖维持着扑救的姿势，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。

    罗骏则握着自己的拍子，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比赛，已经不可能再正常进行下去了。

    可规则不等人。

    主裁判再次抬手示意，潮鸣队的教练咬着牙，把罗骏推回了场中，又捡起方霖的球拍，塞进他手里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方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，重新站回了位置。

    第五分，罗骏的发球，已经完全没了章法。

    他抛球，挥空，球甚至没有碰到拍面，软软地坠在脚边。

    一发失误。

    二发，他的手在抖，球勉强擦着网带过去，落在了发球区里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近乎送分的二发。

    江彻没有抢攻，他甚至没有发力，只是把球轻轻吊向了网前，那个方霖负责的方向。

    方霖看着球落下来，脚步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，有个声音在喊：接上去，这一次，一定要接上去。

    可他的身体，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    球在他脚边，第二次，无人理会地落地。

    “15-40！”

    两个破发点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已经没有人再为罗骏的重炮惊呼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得出，这场比赛，从人到心，都已经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