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冰旋点头，“魏峥的稳，是体系的根基。可真正让这套体系有威胁的，是冯离在网前的那一下。他太想证明自己，太想拦下你们的每一个球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赢，是优点。”她看着飞星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可太想赢，就会变成破绽。”

    凌飒在一旁安静地听着，适时补充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冯离和飞星，是同一种选手。”他说，“两个人都快，都敢扑，都信自己的判断。这种选手之间的较量，比的往往不是谁更快。”

    “比的是谁，更能忍。”

    飞星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
    上一局，他用反吊直线破过冯离一次。可那只是一个球的输赢。这一次，他要做的，是彻底动摇冯离对自己预判的信心，让那个总是抢先一步的网前，自己乱了脚步。

    飞星的眸子里，精光一闪。

    他懂了。

    队长这是要他，故技重施，再去钓冯离的预判。只不过上一局在自己的发球局，他是用反吊直线打冯离的提前移动；而这一局，要在魏峥的发球局里破发，他需要钓的，是冯离更大胆、也更冒险的一次，主动出击。

    “凌哥兜底，我去钓他。”飞星看向搭档。

    凌飒沉稳地点头：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冰旋摆摆手，没有再多说，“记住，破发的机会，往往只有一次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应了一声，重新上场。

    第三局，魏峥的发球局，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第一分，魏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平静地抛球、发球，一记高质量的外角上旋，把飞星拉向场地一侧。飞星稳稳接回，魏峥底线压制，冯离网前封堵，两个人的配合依旧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四拍之后，冯离抓住机会，截击得手。

    这一分，赢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魏峥的发球、底线、冯离的封网，三个环节衔接得没有一丝缝隙，仿佛他们不是两个人在打球，而是一个长着四只手脚的、精密的整体。

    队员席上，韩燃看得有点发闷：“这墙，也太厚了吧，怎么打都打不穿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钓。”秦烈难得没有用他那套硬碰硬的理论，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场内，“硬撞墙的是傻子。凌飒和飞星，在等墙自己裂。”

    “15-0。”

    潮鸣队，率先拿下一分。

    可飞星的脸上，没有任何波动。

    他甚至在回位的时候，极轻地，勾了一下唇角。

    因为刚才那一拍，他又“喂”了一个数据。

    和上一局钓冯离的横移不同，这一次，他钓的是更深层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要让冯离连续尝到“提前启动就能得分”的甜头，把那份对预判的自信，一点点养肥、养大。

    人一旦连续两次用同一种方式得手，第三次，就很难不相信它还会奏效。

    这是网球场上的规律，也是人性的规律。而飞星要利用的，恰恰是人性。

    他故意把接回的球，送向了冯离最舒服的截击位置，看着对方用一个标准的正手封网，把球打死。他要看清的，是冯离在截击得手后，下一拍的移动习惯。

    向左。

    冯离在正手封网之后，身体会习惯性地，向自己的左侧横移半步，去保护那条斜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