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他还在观察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魏峥的发球，和冯离的封网之间，存在着一种微妙的时间差。每当魏峥把球发向冯离的正手区，冯离启动的时间，会比其他时候更早。

    早到几乎是和魏峥击球的动作同时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，他根本不是在判断回球。

    他是在预判魏峥的发球，赌纪飞星一定会把球，接向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一次是偶然，两次是规律。

    飞星耐心地，等。

    第二分，他又一次，把球送向了几乎相同的位置。

    冯离如法炮制，再次正手截击，再次向左横移。

    “30-0。”

    魏峥轻松地，再下一城。

    场上的魏峥，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如果你仔细看，就会发现，他在接发的站位上，发生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
    他开始不自觉地，往左半场多压了半步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高手才会有的本能。连续两分，飞星都把球接向了冯离的正手、也就是魏峥的左侧，他的身体，已经先于理智，开始习惯性地，去填补那条“最可能被攻击”的线路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，连他这半步的站位偏移，都在纪飞星的计算之内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已经有观众开始低声议论，觉得这一局，似乎又要变成第一局的翻版。潮鸣队的队员席上，也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叫好。

    只有沈析，盯着场内，平静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飞星在放。”

    “连续放两分？”韩燃瞪大了眼，“那可是三十分啊队长，他不要命啦？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不要分。”冰旋淡淡道，“他是在买一个，价值更大的破绽。”

    凌飒的视线始终追着场内，闻言，温和地接过了话。

    “双打里，最金贵的不是分数。”他说，“是对手节奏里，那个能被反复利用的缺口。”

    “飞星放掉的是两分，可他一旦让冯离认定‘提前扑向左就一定能得分’，这个念头，就会像藤蔓一样，缠住冯离接下来的每一次判断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破的，就不只是一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整局。”

    场上，第三分。

    魏峥第三次发球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飞星在接发时，动作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他依旧把球接向了冯离的正手区域，可回球的旋转和高度，却和前两分截然不同。那是一个又高又飘、看似毫无威胁的上旋高球，慢悠悠地，越过了冯离的封网范围，落向他身后的中场。

    冯离的眼神，动了。

    在前两分成功的刺激下，他的判断，出现了那一丝致命的偏差。

    他以为，这又是一个可以被自己提前移动、迎头拦下的机会球。他甚至已经先于球的落点，向左启动，准备像前两次一样，用一个漂亮的正手截击，再下一城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，球没有落向他的拍面。

    那个高球在落地之后，借着强烈的上旋，猛地向前一窜，弹跳的高度和距离，都远超冯离的预判。等他意识到不对、匆忙回身时，球已经越过了他的最佳击球点，直奔他的身后。

    “糟了！”

    冯离心头一惊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同一瞬间，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，从另一侧，骤然杀出。

    飞星等的，就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冯离提前扑向左、彻底暴露身后空档的，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