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关，别人帮不了他。”她望着那个身影，一字一句，“阿燃必须自己想明白，他的火，到底要靠什么，才能一直烧下去。”

    球场上。

    霍骁也察觉到了韩燃的异样。

    这个潮鸣最凶悍的进攻手，看着对面那个扶着膝盖、明显已经到了极限的对手，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，没有半分轻松，反而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尊重。

    他没有趁人之危地加快节奏，也没有用任何拖延的小手段。

    他只是握着球拍，等着，等韩燃重新直起身。

    “喂，魔鹰的。”

    霍骁忽然开口，声音粗犷。

    “你那几下扑救，有点意思。”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笑容凶悍而坦荡，“可别以为这样就完了。我还没打够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现在就累趴下了，”他举起球拍，遥遥指着韩燃，眼里的光锋利如刀，“那我赢了，也不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给我，撑住了！”

    这就是霍骁。

    他的凶狠，从不对着弱者，更不屑于用对手的虚弱来铺就自己的胜利。他想要的，是一场双方都毫无保留、都拼到最后一口气的、真正的较量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趁对手力竭而取胜，是对这场比赛、更是对他自己的一种侮辱。

    韩燃撑着膝盖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汗水流进他的眼眶，涩得厉害，可他却忽然，笑了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他想，他怎么能，在这里倒下呢。

    对面那个家伙，还在等着和他痛痛快快地打下去。看台上，那么多人在为他呐喊。队员席上，队长、阿烈、副队、飞星……所有人，都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怎么能，让那团火，就这样灭了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韩燃深吸一口气，试图重新调动双腿的力量，可那阵酸胀，却像灌了铅一样，死死地坠着他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，清晰地意识到，光靠那股不服输的劲头，是不够的。

    火，烧得再旺，也总有烧完柴薪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他的柴薪，究竟，是什么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，劈进了他混沌的脑海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他还不是什么燎原先锋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他，个子瘦小，球技平平，是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。他被人嘲笑过，被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过，也曾经，一个人躲在训练馆里，累到趴在地上，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网球。

    是那场比赛。

    他至今记得，那年的队伍，大比分零比二落后，所有的人都觉得，他们输定了。是队长，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学长，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，咬着牙，一分一分地，把那场几乎必输的比赛，硬生生地，扳了回来。

    赛后，他问那个学长，明明已经跑不动了，为什么，还能坚持。

    学长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？

    “傻小子，你以为，我是靠自己在跑吗？”

    学长笑着，揉了揉他的头。

    “当你累到再也跑不动的时候，就去看看你身后。看看那些和你一起训练的队友，看看那些相信你会赢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发现，你身上背着的，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火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一整支队的火。”

    球场上，咸湿的海风，迎面吹来。

    韩燃撑着膝盖的手，猛地，收紧了。

    一整支队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