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队长客气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清冷，简洁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    应九霄却像是毫不在意，松开手后，他微微侧头，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。

    “前面四场，我都看了。”他笑意温和，青灰色的眸子里，却藏着锐利的光，“你的队员，都很出色。那个重炮，学会了用脑子；那个前锋，懂得了团队。能教出这样的队员，你这个队长，很了不起。”

    冰旋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，这个看似温和的对手，正在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，试探着她的心境。

    果然，下一刻，应九霄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也正因如此，我才更好奇。”他缓缓后退，走向自己的接发位置，握着球拍的手，自然垂落，“能教出那样的队员，千队长你自己的网球，又会是怎样的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研究过你所有能找到的比赛录像。”他站定，抬起头，青灰色的眼眸里，第一次燃起纯粹的、属于武者的战意，“可我总觉得，录像里的你，没有用出全力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今天，”他冲她，温和而郑重地，举起了球拍，“请让我，见识一下真正的你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得坦荡，也说得狂妄。

    坦荡在于，他确实为此做了最充分的准备；狂妄在于，“真正的千冰旋”这五个字，放眼整个网坛，也没有几个人有资格说出口。

    可偏偏，他配。

    一个能把自己打磨成一片无波之海、敢在四比零的绝境里依旧主动求战的对手，本就值得任何人郑重以待。

    这番话，不卑不亢，温润之中，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许多人都为应九霄捏了把汗。

    敢这样当着冰旋的面，说要见识“真正的她”，这份胆气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，这位潮鸣队的队长，绝非寻常之辈。

    冰旋闻言，却只是极淡地，挑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，转身走向发球区，从球包里取出两颗球，在手里，轻轻掂了掂。

    夕阳的光，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一道清冷而锋利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如你所愿。”

    她淡淡地，吐出三个字。

    随即，她抬起手，将球，高高地，抛了起来。

    第一分，开始了。

    冰旋的发球动作，与她的人一样，干净、简洁、没有一丝多余。

    可当球拍咬中球的那一刹那，球场上的空气，仿佛都凝固了一瞬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这一声击球声，并不像秦烈那样狂暴，也不像赫连曜那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它甚至称得上……轻盈。

    可那颗球，却在过网之后，诡异地、毫无征兆地，改变了轨迹。

    它先是沿着一条看似平常的斜线飞行，就在应九霄已经移动到位、准备接发的瞬间，球体表面那道强烈的侧旋骤然发作，球在落地之后，猛地向外侧一拐，弹跳的高度，也陡然降低，几乎是擦着草皮，斜斜地，窜了出去。

    应九霄的脚步，已经到位了。

    可球的落点，却“偏”开了将近半米。

    他被迫临时调整，强行伸手去够，拍面蹭到了球，却无法控制回球的方向。球被他勉强挡起，软绵绵地，飞向了中场。

    “好强的旋转……”

    看台上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