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，就是网球最好的样子。

    庆功的喧闹中，冰旋却没有像队员们那样沉浸在喜悦里。

    她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，越过一片又一片灯火渐次亮起的球场，再一次，投向了那个她已经在不经意间，留意了一整场比赛的方向。

    远处，训练场与看台相接的地方。

    一道深红色的身影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赫连曜已经走到了离她最近的一块场地边缘。他没有参与烈阳队的任何庆祝，只是抱着手臂，那双在夜色里愈发灼人的赤金色眼眸，一眨不眨地，凝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隔着大半个赛场的人声与灯火，两个人的视线，再一次，精准地，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没有鼓掌，没有摇手指，也没有任何挑衅的手势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看着她，看着那个刚刚用一场近乎艺术的胜利、再次证明了自己的身影，赤金色的眼眸深处，翻涌着一种近乎灼热的、名为渴望的火焰。

    那是烈日，对天空的渴望。

    是重炮，对唯一想要轰碎的目标的，执念。

    一整天的比赛，他几乎一场不落地看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女人的队员一个个成长、蜕变，看着她始终安静地坐在队员席上，用最少的话，给最重的信任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那支看似年轻的队伍，正以怎样惊人的速度，变得强大。

    这不仅没有让他有半分退意，反而让他体内的战意，烧得更加炽烈。

    越强，才越值得轰碎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赫连曜动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，伸出一根手指，先是遥遥地，点了点冰旋，随即，那根手指，翻转过来，重重地，指向了他自己脚下的那片场地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的嘴唇，极轻地，动了动。

    隔着山海人声，冰旋听不见他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可她读懂了那三个字的口型。

    下一场。

    我等你。

    三个字，没有声音，却比任何宣战的誓言，都更加滚烫、更加锋利。

    冰旋迎着那道灼人的目光，那张始终清冷的脸上，没有回避，也没有怒意。

    她只是平静地，与他对视着，墨黑色的眼眸深处，沉寂了一整场的战意，如同深海下的岩浆，悄然，翻涌、升腾。

    潮鸣队，不过是一块试金石。

    她让秦烈学会了掌控力量，让韩燃读懂了团队，让自己，在与烈阳决战之前，完成了最后的热身。

    而现在。

    所有的铺垫，所有的磨砺，所有的等待，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。

    魔鹰与烈阳。

    她，与赫连曜。

    那场被整个临海城、乃至整个网坛都在翘首以盼的巅峰对决，已经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队长！”

    韩燃兴冲冲地跑回来，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，他顺着冰旋的视线望过去，在看清那道深红身影时，脸上的兴奋，渐渐被一种凝重的战意取代，“是赫连曜……他们，是不是也赢了？”

    冰旋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依旧静静伫立、赤金色眼眸在夜色中燃烧的身影，随即，缓缓转过身，看向自己这群刚刚鏖战了一整日、却依旧眼神明亮的队员们。

    海风呼啸，吹起她的长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