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那种打法，最怕的就是被拖着走。”他的声音很慢，却很清楚，“所以，我们得先拖着他们。”

    第四局，江彻发球。

    不死防线，第一次，显出了它真正的分量。

    江彻的发球依旧不快，可每一颗的落点，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石磊站在底线后，明明看清了方向，脚下却总是差那么半步。

    而沈析，则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调度者，把球一次次送到最让烈阳难受的位置。

    深球、浅球、追身、大角度。

    不是每一球都要赢，但每一球，都要让对手多跑一步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不死防线。”看台上，有老资格的球迷叹了口气，“他们不杀人，他们熬人。”

    十五比零。

    三十比零。

    四十比零。

    燕焚急了。

    他在网前拼命抢，抢得越凶，身后的空当就越大；他抢得越快，失误就来得越早。

    “小焚！”石磊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可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沈析一记假动作，把燕焚诱到了网前左侧，随即手腕一翻，球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，飘向了右侧那片空无一人的草地。

    “game！魔鹰中学，二比二！”

    魔鹰的黑色海洋，第一次，压过了那一片深红。

    凌飒在队员席上，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五局。

    这一局，后来被很多人称为，整场双打二的分水岭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谁打出了多惊艳的球，而是因为，这十几分钟里，没有任何一个人，愿意先退半步。

    石磊发球。

    一发，进。

    二发，也进。

    他像是把自己仅剩的那点力气，全都压在了发球上，一颗接一颗，砸向魔鹰的半场。

    而江彻和沈析，就站在那里，一颗接一颗地，接了回去。

    十五平。

    三十平。

    四十平。

    平分，占先，又平分，又占先。

    比分牌上的数字，像被人反复涂抹，怎么也不肯定下来。

    场上的四个人，队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燕焚的橘红短发被汗水黏在额角，江彻的呼吸声，隔着球网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可没有一个人，脚步慢了半分。

    “这哪是双打啊。”韩燃在队员席上，喃喃道，“这是在拿命换分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看。”凌飒的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第十七次平分之后，石磊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。

    沈析的回球稍浅了半寸。

    只有半寸。

    可对石磊来说，这半寸，够了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沉下去，重心压到极低，像一座山，硬生生地，砸向了那颗球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球带着沉闷的爆响，擦着江彻的球拍边缘，冲进了底线深处。

    江彻扑出去，指尖离那颗球，只差一点。

    “game！烈阳队，二比三！”

    石磊站在底线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    他没有吼，也没有挥拳。

    只是很轻地，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还能再撑。”

    燕焚跑过来，一把抱住他的肩膀，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磊子，你这家伙，真是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第六局，江彻发球。

    这是魔鹰不能再丢的一局。

    一上来，石磊和燕焚就压了上来，凶得像两头饿了三天的狼。

    十五比零。

    三十比零。

    零比三十。

    魔鹰的队员席上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析握着球拍的手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如果这一局再丢，三比一落后，双打二就真的要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