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两种。”沈析抬起头，深灰褐的眸色沉得像水，“可他把这两种球，配出了六种节奏。”

    冰旋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凌飒能应付。”沈析顿了顿，“飞星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冰旋的声音很轻，却没有任何动摇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一场，是给飞星上的课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墨黑色的视线落入场内，落在那个还在喘气的少年身上。

    “只是这堂课的学费，有点贵。”

    第四局，凌飒的发球局，魔鹰再度陷入苦战。

    这一局的第一分，凌飒就吃了亏。

    雷烈的接发抢攻，直奔他的反手。凌飒挡了回去，球却不够深，落在中场。

    霍奔压上来，一记正手抽击，把球抽成了直线。

    凌飒扑出去，没够到。

    “十五比零。”

    魔鹰的队员席上，江彻的手，紧紧攥住了毛巾。

    “他们开始压凌队的反手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沈析点了点头，笔尖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划过。

    “从第三局开始，他们所有的球，都往反手位送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为了打穿，是为了逼凌队横移。”

    “逼他横移？”

    “他一横移，中路就空。”沈析抬起眼，深灰褐的眸子里，是一片冷静的凝重，“霍奔要的，就是那个空。”

    凌飒拼尽全力，靠着一记又一记堪称神奇的扑救，把比分死死咬成了平分。可在最关键的破发点上，霍奔又一次展现了他老辣的控场功力。

    这一局的前四分，凌飒几乎没有让球落地。

    第一分，雷烈的接发抢攻直奔边线，凌飒横扑出去，球拍在离地不到十公分的地方，把球撩了回来。

    第二分，霍奔的网前截击角度极刁，凌飒从底线冲到网前，一记反手挡回。

    第三分，第四分，同样是极限的扑救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连烈阳的球迷都忍不住鼓起了掌。

    “十五平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平。”

    比分被凌飒一个人，硬生生地咬着。

    可飞星的节奏，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磨乱。

    他没有强攻，而是连续用了三记旋转、节奏完全不同的切削球，把习惯了快节奏对攻的纪飞星，彻底打乱了步伐。

    第一记切削，慢。

    第二记切削，更慢，还带着强烈的下旋。

    第三记切削，忽然又快了一线。

    快，快，却忽然慢下来。

    飞星的三次挥拍，三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。

    第一次，他抢早了半拍，球挂网。

    第二次，他等得太久，球已经落到了拍面下方，回球软软飘起。

    第三次，他干脆没敢发力，只是把球挡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三十比四十。”

    破发点。

    魔鹰的队员席上，韩燃的手，攥得死紧。

    “飞星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飞星的节奏出现那一瞬滞涩的刹那，霍奔的第四拍，骤然加速，一记又冷又刁的反手直线，洞穿了防线。

    破发。

    “game！烈阳队，三比一！”

    凌飒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颗球落地的位置，缓缓地，直起了身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飞星走过来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凌队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凌飒打断他，声音很稳，“他的切削，本来就是用来打乱节奏的。你没接过，会乱，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已经乱了三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