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奔，太老道了。”沈析盯着场内，深灰褐的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，“飞星的优势是快，可霍奔偏偏用快慢结合，把他的快，变成了急躁。凌飒一个人，守得住一拍，守不住两个人轮番的撕扯。”

    江彻把毛巾攥在手里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来，场内那两个人，已经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凌飒的每一次扑救，起身时都要撑一下膝盖。

    飞星的脚步，也没有开局时那样轻了。

    “双打一，我们可能拿不下来。”江彻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不是可能。”沈析说。

    他合上记录板。

    “是拿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魔鹰的队员席上，没有人反驳。

    冰旋依旧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场内，看着那个正在向纪飞星低声说着什么的炭灰色身影，墨黑色的眸子里，是绝对的信任。

    凌飒，是这支队伍的副队长，是除她之外，最值得托付的那个人。哪怕被逼到绝境，她也相信，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。

    场地上，飞星的脸色，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“凌队，对不起。”他咬着唇，翠绿的眸子里满是自责，“刚才那三记切削，我……我没跟上节奏，是我丢的局。”

    凌飒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按在少年人的肩上，炭灰色的眸子里，没有半分责备，只有沉静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他说，“霍奔那种节奏变化，换作任何人，第一次碰上都会乱。是我没有提前提醒你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飞星，你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飞星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我们，没有退路了。”凌飒一字一句，声音沉稳，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，“比分可以落后，气势不能垮。他不是想用慢，拖垮你的快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凌飒的眸子里，燃起一点沉静而炽热的火。

    “真正的快，不是被人带着跑，而是无论他快还是慢，我，都能比他，快上那一线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局，破他的发球局。把比分，咬回来。”

    飞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队长。

    看着那双沉静的、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炭灰色眼眸，他心中那团因为失局而慌乱的火，重新，稳稳地燃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重重地点头，翠绿的眸子里，少年人的锐利，重新喷薄而出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大步走回底线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，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凌队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刚才那三记切削，”飞星的声音很稳，“我不会再乱了。”

    凌飒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极轻地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少年人转过身，握紧了球拍。

    他翠绿的眸子里，第一次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再是纯粹的、少年人的锐气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被磨过、被打过，却依旧没有弯下去的硬。

    然而，雷烈和霍奔，没有给他们翻盘的机会。

    被点燃的魔鹰组合，在第五局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。

    第五局的第一分，凌飒就压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不再等球，而是在霍奔抛球的瞬间，主动向前跨了一步，抢在球下落之前，把接发抽成了直线。

    球又快又平，直奔雷烈的反手位。

    雷烈横移，勉强挡回。

    飞星早已扑到网前，一记截击，砸进空当。

    “十五比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