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说明下午开始前半小时，活动室门口已经站了人。

    许青把写着时间的纸贴在门边，又回头数了一遍椅子。

    八把，靠窗留了一把给康复师，门边留了一把给社工，真正能让家庭坐下的只有六把。

    桌上的名单里，何女士的名字排在第四个。

    她的丈夫周先生十分钟前就到了，手机攥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我太太就是临时有点情绪。”他见许青看名单，立刻说，

    “位置先别给别人。

    她要是晚点想来呢？

    再说苏医生今天说不定会过来，我们总不能错过。”

    许青没有接他后半句。

    “何女士现在方便接电话吗？”

    周先生脸色一僵。

    “我跟她说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这把椅子是留给她的。”许青说，

    “我想问她自己。”

    周先生低头看了眼手机，没立刻拨出去。

    门外又有脚步声停下，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母亲站在玻璃门边。

    年轻女人抱着文件袋，眼睛一直落在地砖上。

    筹建组的程越从走廊另一头赶来，朝屋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外面还有人？

    那就多搬几把折叠椅。”他说，

    “挤一挤也能听。

    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愿意来，别让大家白跑。”

    许青看了看屋里。

    康复师正在摆示意图，社工把水杯分开放在每张椅子旁。

    多放几把椅子很容易，可人一多，散场后谁要去医院、谁能去社区窗口、谁愿意留下来再说几句，原本就不长的时间便会全乱掉。

    “今天不扩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程越皱眉：“空位呢？”

    “等何女士自己决定。”

    周先生终于拨通了电话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贴在耳边，急急解释了几句，随后把屏幕递过来，像是让许青快点把答案要到。

    许青没有接手机，只把声音放轻。

    “何女士，我是社区窗口的许青。

    今天这把椅子，你想自己来用，想留到下次，还是愿意先让给门外等着的人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周先生不安地搓了搓手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跟我解释为什么不来。”许青又说，

    “也不用因为今天没来，就失去下次自己报名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那边终于传来女人很低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去。”

    周先生忙道：“可你不是说！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说话。”何女士打断他，停了停，

    “位置给别人吧。”

    许青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好。

    下次什么时候来，你自己再决定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，周先生站在原地，脸上既尴尬又不甘。

    “她就是胆子小。”他低声说，

    “我替她占着，也是怕她以后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后不后悔，等她自己说。”许青把名单上的名字轻轻划到下一栏，

    “今天她说了释放，这把椅子才可以给别人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门边，先看向抱文件袋的年轻女人。

    “你好，我是许青。

    今天是非门诊的产后说明，不看病历，也不能替谁判断具体情况。

    你愿意按这个方式进来坐一会儿吗？”

    年轻女人抬起头，迟疑着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我叫林岚。”她说，

    “我不一定想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她的丈夫忙往前一步：“那苏晚医生！”

    “今天没有苏医生的号。”许青说，

    “有康复师的说明、社工的陪伴时段和社区窗口。

    你们愿意听哪一段，林岚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林岚的母亲立刻问：“我们三个人，怎么坐？”

    许青指了指刚腾出的椅子，又指向靠墙那排空着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椅子先给林岚。

    陪同家属可以在后面站着听，或者等说明结束后，和社工分别聊能承担的部分。

    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