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渊是在夜里十点，走进陆氏大楼的。

    会议室在顶层。

    灯全开着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该来的董事，一个都没缺。

    不该来的，也来了两个。

    那是两家在二级市场悄悄收了流通股的代表，西装革履，面前摆着一份早就拟好的协议。

    协议的抬头，是一家谁都没怎么听过的投资公司。

    可在座的老人心里都清楚。

    这家公司背后，站着康颐环球。

    陆沉渊推门进来的时候，会议室里的说话声，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那两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主位前，先把右手的公文包放下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用右手，把大衣脱下来，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，他的左臂都垂着，没怎么动。

    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沉渊，你的胳膊——

    没事。

    陆沉渊坐下来，语气很平。

    开会吧。

    动议是康颐系那边先提的。

    一个中年董事清了清嗓子，把话头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诸位，今晚这个临时董事会，是我提议的。

    理由很简单。

    陆氏现在的医疗板块，正在被拖进一场风波。

    那位苏女士的中心，正陷在侵权和数据泄露的官司里。

    陆氏和她合作这么深，再不动一动，整个陆氏都要被拖下水。

    他把那份协议推到长桌中央。

    所以我提议，引入新的战略股东。

    这家基金，资金雄厚，背景干净。

    他们进来，能帮陆氏稳住医疗板块。

    也能帮我们，跟这场风波划清界限。

    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
    那两个陌生代表立刻附和。

    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。

    条件，只会比现在的更好。

    陆总，其中一个看向陆沉渊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几个年轻董事互相看了看，神情有些动摇。

    条件确实开得高。

    高到让人心动。

    陆沉渊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他翻开那份协议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
    他看得很慢，很仔细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，只能听见翻纸的声音。

    看完了，他把协议合上。

    诸位，他抬起头，我先说三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，他看向那个提议的中年董事。

    苏晚的中心，有没有侵权、有没有泄露数据，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部门，下过结论。

    今天下午才到的律师函，今晚就成了你嘴里的？

    你这个消息，比监管还快。

    中年董事的脸色变了变。

    我、我也是听人说的。

    听谁说的？

    陆沉渊追问。

    在座的，都可以听一听。

    那人张了张嘴，没答上来。

    陆沉渊没有逼他。

    他转向那两个陌生代表。

    第二，他说，你们这家基金，注册在境外。

    股权结构，一共穿了四层。

    我让人把公开信息拉了一遍。

    第四层的股东，他顿了一下，和康颐环球，共用一个注册地址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，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你、你不能凭一个地址——

    我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陆沉渊打断他，语气依旧很平。

    我只是在陈述一份公开的工商信息。

    你们自己回去查，也查得到。

    我只是想提醒在座的诸位，今天晚上，是谁坐在这张桌子前，要我们卖陆氏的医疗板块。

    他说完，把协议轻轻推回桌子中央。

    第三，他最后看向所有董事。

    我知道，条件开得很高。

    高到我现在拒绝，很多人会觉得我傻。

    可我要提醒大家一件事。

    陆氏的医疗板块，是陆氏几代人，一砖一瓦建起来的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