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机没来得及通电，半个机身已经进墙。

    赵警官冲进旧调试间时，只看到机械臂末端夹着一团水泥。控制柜总闸明明拉下，伺服驱动器仍显示运行，电流来源一栏是空白。

    “退后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机械臂继续前送。无人机尾灯闪了一下，整机消失在墙里，夹爪空着退回来。临时服务器同时弹出任务完成：目标已送达七号库位。

    刘康站在门口，第一反应是让技术员保存日志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成功穿透。”他说，“所有人都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一万二的无人机送没了。”韩拓道。

    “样机损耗。”

    “它去哪儿了？”赵警官问。

    刘康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无人机属于外部测绘公司，预设程序是进场后升高三米、环绕扫描、无卫星信号则原地降落。没有跨界网络，不会实时回传；机身有本地储存卡和低功耗寻机蜂鸣器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在过墙时被规则拆坏，它会把另一侧看到的东西全部存下来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再抢设备。他把任务日志、操作人员和“七号库位”拍进同一段视频，配合赵警官做完笔录。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公司违反封控、擅自动设备，不能证明无人机去了仙界。

    凌晨，他和韩拓离开衡岳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生气？”韩拓问。

    “生气不能把无人机拉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帮测绘公司选的，云台很贵。”

    “记刘康账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你账上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，陈默带着无人机遥控器穿墙。

    离祭器只剩不到一天。

    青霄总坛里，方师叔已拆开一枚指环。黑环内部不是完整器件，只是一圈钻进皮肉的灵丝；硬拔会扯断经脉，必须从黑风寨修器库关闭主控。

    苏晚坐在祖师殿最高的残梁上听风。陈默刚拿出遥控器，她便指向南边。

    “山那边有东西一直叫。四短一长，叫一会儿停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无人机低电量寻机声。

    “多远？”

    “走路半个时辰。它旁边有很多人跪着。”

    “跪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人在烧香。”

    黑风寨真的把无人机供了起来。

    三人绕到南山。隔着林木，能看见一座临时木台，失联无人机被红绳绑在台上，四个螺旋桨朝天。木牌写着“天外巡目”，两侧点着香。十几名寨众围着研究，谁也不敢直接拆。

    一名炼器师拿罗盘绕了三圈，断言此物有四翼、无灵核，乃自行择主的上古眼器。

    苏晚小声问：“他说得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四个桨算四翼，摄像头算眼，别的都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对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算，万用表也是灭门令。”

    无人机电量只剩9%。遥控器在一百米外连上本地信号，画面断断续续。储存卡里已有四十七分钟录像。它过墙后从总坛地下七号走廊飞出，被纸傀追过一段，随后自动寻找空地降落，又被黑风寨巡逻队捡走。

    运输途中，镜头拍到了寨门。

    画面没有声音，只有无人机自身日志。每经过一道门，磁罗盘都会跳变；第一道向东偏九十度，第二道完全失效，第三道高度计忽然增加二十米，实际车并没有上坡。

    黑风寨也在使用空间折叠。

    陈默把三个跳变点画在纸上。正门看着只有一层，内部路线却至少叠了三层。若按肉眼直闯，队伍会在同一条廊道反复绕回；无人机不理解仙界障眼法，反而忠实记录了传感器异常。

    “这条黑线是什么？”沈青璃指着画面角落。

    每次空间跳变前，墙角都会出现一条极细墨线，正好连向门轴下方。

    “维护边界。”陈默说，“折叠的是人走的路，维修接口不能跟着折，不然坏了没人进得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进去前要找一处验证。”

    灵车经过外库时，一名守卫掀开蒙布。无人机镜头拍到对面墙上挂着十二块木牌，每块对应一班巡逻；其中第三、第七、第十一块颜色发暗，表示不在岗。按木牌轮换，午夜前后正好有半刻钟空档。

    镜头再往里，掠过一排工匠。

    十一人都戴黑环。最年轻的约十七八岁，只剩右手还能动；最老者背已经弯了，仍在给一柄飞剑调流。每张工作台下都放着一只空碗，碗里没有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