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装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替他把工具袋从右侧移到左侧，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。石同站在废料口等，没有催。

    舱门开启一掌宽。

    高温与矿尘灌进来。沈青璃和石同滑入废料轨，机械臂立刻转向。第一只抓石同左肩旧接口，另一只夹住沈青璃断剑。

    卫寒声在事故簿逐字读出姓名与当前任务。方砚则让工位记录每十息刷新一次“活体检修人员”。机械臂每次准备拆解，都要在两套冲突分类间停顿半息。

    半息足够两人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旁路阀距舱门四十丈。石同走到一半，旧臂接口被第三只机械臂锁住。它认出内部铰刀曾属于矿区，要先回收工具。

    “借用记录！”石同喊。

    方砚调出第50章签字。记录证明铰刀只是借给移动工位，所有权仍属于石同本人。机械臂无法把工位材料链覆盖到个人工具，夹持力减弱。

    石同没有趁机硬扯。他先取出铰刀交给沈青璃，自己脱离工具接触，机械臂才完全放开身体。

    旁路阀就在前方，却被一层凝固玄铁焊死。

    沈青璃用断剑切不开。石同必须以铰刀重开阀槽，可他的右手只有三根完整手指，六十息记录已剩二十七息。

    沈青璃握住铰刀，他从后方调整她手腕。她刚教过他源界医疗流程，如今由他教旧矿区手工。两人的动作不快，每一圈只进半分。

    机械臂开始越过分类冲突。

    第一只抓住沈青璃腰间，追索银纹同时亮起。旧守钥岗位想把她直接送往六门环，不再等待拆解。

    陈默隔着观察窗将那半截束带扣进手动回收轮。方砚转轮，束带绷紧，却不直接把她拖回——阀门还差最后一圈。

    “十息！”卫寒声报时。

    石同的三根手指压住沈青璃手背，一起转完最后半圈。

    旁路阀打开。

    冷却液沿新通道轰然冲入第六台泵。两人松开工具，陈默与周七同时转动回收轮。半截束带将沈青璃拉离机械臂，石同抓住她脚踝，一起滑回废料口。

    舱门关闭前，机械臂扯走了沈青璃断剑的另一半。

    她只带回一截剑柄。

    方砚启动完整泵。温度下降，机械臂停止拆舱，却没有离开。它们围在观察窗外，等待下一项“多余负载”。

    避险时间从一个时辰延长到六个时辰。

    水的问题仍没解决。

    冷却回路里有数百斤液体，却混着玄铁粉、旧防腐剂和影役残留，不能直接喝。移动工位加工能力只有六成，净水刮板也曾在脱轨时重制，滤芯剩余寿命不到一次。

    岑野看着分水杯，把自己那份推到泵旁：“先拿去测。”

    方砚没有接受。

    “测试用冷却液，不用饮水。”

    陈默打开工位账，把外层第一项公共任务写下：

    【在六个时辰内，把机器的水变成人能喝的水。】

    任务被拆成取样、沉降、过滤、煮沸与分发五个工位。岑野负责把每一步写成所有人能读的短句，方砚标出滤芯寿命，卫寒声只保留事故见证权，不取得水的分配权。第一杯水必须由检测结果决定能不能喝，不由最渴的人替大家试。

    公共屏幕把剩余半日饮水量放在任务旁。机器每抬一次手，所有人都能看见它究竟是在救六门环，还是在救舱里的人。

    观察窗外，一千二百只机械臂同时抬起手。

    它们也收到了这张任务单。

    任务单下方没有陈默签名，只有五个工位各自留下的确认。第一只机械臂偏离核心队列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