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故柜没有把手，只有一道藏在底沿的铅封。

    封条上压着七枚旧印。六枚已经发黑，最后一枚仍泛着红光，印文是“乙班未交”。陈默的右手刚贴上去，柜内那人便剧烈抽搐，踢门声一下乱了。

    “拿开。”沈青璃说。

    陈默立即收手。

    红光随之熄灭。抽屉内的呼吸慢下来，像一架快散的风箱勉强卡回原位。

    周七伏在地上，用一根细玄铁片探进底沿。铁片走到第三寸被什么挡住，他换了角度，又碰见一道弹簧。

    “双锁。外面开一次，里面还要放一次。”

    赵川道：“里头的人未必还能动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它一直没开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先省了。”陈默蹲到抽屉另一边，“里面听得到吗？听得到，敲一下。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右手能动，敲两下。”

    停了几息，两下。

    “左手？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沈青璃把半截检修尺贴到柜面。尺上的银线顺着金属纹路游走，在抽屉中段停住。“他的右手靠近内闩。气力不够。”

    陈默沿着她指出的位置摸过去。柜门上有一片比别处略软的金属，常年受潮，边缘已经起层。

    “能打穿？”赵川问。

    “能。打穿以后，这只柜子会把他当未交班物资一起锁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打。”

    赵川说得很快。他在外层泵站被规则拿岗位压过一次，知道“救人”两个字落进旧流程里会长出什么牙。

    b的探针沿柜体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【发现乙班双向释放记录。外闩权限缺失。内闩机械完整。】

    “给他力。”沈青璃说。

    陈默抬眼。

    她已经拆下检修尺尾端仅存的银扣，扣在柜门上。银线穿过软金属，像一根极细的针伸进抽屉。

    “灵力沿线送入，可替他拉动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尺还剩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够用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你说过三次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看他一眼。“所以你该知道，我不想解释第四次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去拿银线。他把另一端推到赵川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来。你是实际操作者。用多大力，听里面的人敲。”

    赵川愣了一下，随即握住线扣。他前臂的灼伤还裹着布，掌心一发力，布边很快洇出血色。

    柜内的人先敲一下，再连敲三下。赵川按节奏送力。第一次，银线只拉开半寸；第二次，柜内弹簧发出刺耳的刮擦；第三次，里面的人猛地撞上内闩。

    咔。

    外层铅封裂了一枚。

    七枚旧印同时浮出字迹：

    【乙班缺员一名。】

    【释放将造成第五站复工人数不足。】

    【是否以外部维护员补岗？】

    陈默右手金印骤亮。柜子问的是所有人，红光却只追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【第五站将继续停机。】

    “停着。”

    【军需订单延误。】

    “让它等。”

    【十二城防务风险上升。】

    十二座城的名字从封条上逐一铺开，每一座后面都挂着一个红色缺口。缺口没有敌情，只显示所需剑数。第三座缺两千，第四座缺八百，最后一座只缺一柄。

    “一柄也算风险？”赵川问。

    b把城名与门外公开檄文做离线对照。

    【四处纪年不一致。两处地名沿用旧制。三处需求数量与常备库存上限相同。】

    “它报的是库存没补满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沈青璃指向只缺一柄的青梧城。“若一柄剑折损，照这份账，第五站便永远不准停。”

    “原设计有停机豁免。”岑有山在柜里艰难开口，“战时……要三城同时报敌。”

    柜面没有这条。

    陈默问：“豁免写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交班册。乙班……最后一页。”

    周七在抽屉下摸到一层泡烂的纸屑，只有半枚印还能辨认。沈青璃将半尺悬在纸上，借银线反光照出压痕。三座城、当前敌情、起止时间，三个条件叠在一起。柜面把条件拆光，只留下十二个永远填不满的数字。

    门外的裴照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