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站亮起的同时，峡谷上方响了一声铃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岑有山却像被刀割了一下，整个人在抽屉里蜷紧。胸口黑管疯狂抽动，刚浮出的名字又淡了半层。

    赵川攥住管线：“它在拉人。”

    “拉的是岗位。”陈默把一块薄铁片塞进黑管卡扣，“人跟着倒霉。”

    第二声铃落下。

    周七腰间的离岗牌自己翻了面。正面“责任未赦”，背面多出两个红字：续班。

    b的只读载体也停住了。它前端浮出一张旧通知：

    【维护记录影不得离线。请返回原岗位。】

    “我没有原岗位。”b说。

    【岗位已分配。】

    “拒绝。”

    通知没有消失。

    第三声铃还没响，沈青璃已抬头看见横跨深渊的轨道开始移动。它们一层层合拢，像要把所有未归位的人扫进下方。门外也传来惊呼，外层九站的轮值牌正同时改写。

    赵川说：“这是下班铃？”

    岑有山喘了口气。“从前……响三次。交班。没接班的，留下。”

    周七捏着那块发红的离岗牌。“我见过。黑风寨也用这套。嘴上说人能走，牌不翻面，人就永远算在班上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他：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流程呢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周七扯了下嘴角，“所以它追了我很多年。”

    第三声铃开始蓄音。峡谷深处的铜壁鼓起，嗡鸣压得人牙根发酸。

    门外也乱了。石同所在冷却站刚完成半班轮换，旧铃却把已经下工的七个人重新点亮。温铎要求当场确认，七人里有两个愿意续班，五个拒绝。岗位牌不接受五人的拒绝，反复弹出同一句：

    【当前无合格替代。】

    苏晚在感知链上听得烦了。“它觉得谁合格？”

    【同岗位、同修为、同工龄。】b读出条件。

    “三百年后找同工龄？它不如直接写不准走。”

    五块牌开始抽取持有者灵力，一名年纪最大的风工先跪倒。

    沈青璃对外层说：“别报新人。报工作。”

    温铎听懂了。他让愿意续班的两人只接眼下未完的冷却巡查，剩余维护拆成测温、补水、看压三项，每项由能做的人自愿领取。岗位条件从一个找不到的“合格替代”，被拆成七件能验收的当前工作。

    旧铃拒绝前三次。第四次，石同撤掉自己的法器师总签，承认补水可以由普通水工完成。第五次，白旗校尉撤掉巡禁司对测温的身份限制。第六次，裴照夜让旧部公开一份低阶维护表，证明看压不需要修士境界。

    七件工作终于有人接。

    五块岗位牌翻面，跪倒的风工被拖离热区。

    陈默一直听着，没有插话。等外层自行完成交班，他才在事故板上补了一行：合格应跟着工作走，不能跟着旧身份走。

    周七瞥见。“你不说两句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做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居然忍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我失业当天学过。领导最后发言不一定有用。”

    陈默扫过轨道、岗位牌和事故柜，没给方案。“谁真正交过班？”

    赵川举手。“泵站。接班人不到，我不能走。”

    “人到了呢？”

    “两边对数，读压力，签当前时间。少一样都不算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有接班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第五站用死人名字凑数，哪来的活人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望向岑有山。“他当年没有交出去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人右眼费力地睁开。“一号……风阀。会倒灌。接班的没来。”

    陈默把事故板拖到他面前。“现在交。交给谁，你选。”

    岑有山的眼珠在几人间移动，最后落到赵川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手上有泵伤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会看压？”

    “比你这柜子会。”

    老人鼻腔里漏出一点气，像笑。他开始报数。赵川不照单全收，每一项都让b只读核验，让周七去轨道边看实物，让沈青璃辨认被改写的符号。

    一号风阀，开度四成。实际只剩两成。

    三号回气管，旧裂一处。如今多了两处。

    乙班十四人，应到十二，伤二。事故柜只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