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班通知没有批准b的申请。

    它只是缩到只读载体左上角，像一块揭不掉的红膏药。b每转动一次轮子，通知便跟着闪一次。陈默没碰它，先把岑有山的担架推向事故柜后的窄道。

    红管仍在生长。

    他们走出九丈，卷轴里的管子本该放尽，柜后却又吐出两丈。新长出的部分没有旧锈，管壁温热，里面每隔两息涌过一次亮红色液光。

    “第五站知道他离柜了。”赵川说。

    岑有山眼睛半闭，右指在担架边沿敲了一下。继续。

    窄道尽头是一扇圆形风门。门面分成十七格，只有第一格亮着。上方旧牌写着：

    【内层检修风廊。无风时禁止进入。】

    周七抬手试了试门缝，风正从里面往外吹，带着潮湿玄铁味。“有风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动。“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它特意写了有风才能进，多半没这么便宜。”

    苏晚的声音从感知链里传来：“里面像有人喘气。一下很长，停一会儿，再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几息？”沈青璃问。

    “我数数。”

    她安静下来。门外长老会列阵的甲片声越来越近，裴照夜已经让十一名旧部退到第二冷却线。白旗校尉拒绝交出两座空工位，巡禁队里却有六个人接受长老会赦免，彼此正隔着一道热盾对峙。

    半刻停火所剩不多。

    苏晚重新开口：“一百零二息。每一轮一百零二息。”

    陈默把秒数换成门轨节拍，正好十七分钟。

    第一格在他们眼前熄灭，第二格亮起。风向瞬间翻转。

    周七的袖口被吸进门缝，整个人撞到圆门上。沈青璃抓住他后领，半截检修尺插进地面。赵川抱紧担架，红管却像活蛇一样往门里滑，拖得岑有山胸口发出湿响。

    陈默将弯刀柄横卡在管上，手背金印一碰红光，圆门上的十七格同时睁亮。

    【原维护员到场。允许持续送风。】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不是正常停机。窄道两端都没了气流，岑有山脸色迅速发紫。b报出氧量正在下降，预计七十息后低于生存线。

    陈默收回手，风仍没恢复。

    “又是熟人优待。”周七扯出袖口，布已经少了一块，“你碰什么，什么就想把我们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说得像我有魅力。”

    “你挑时候的本事也挺有魅力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已经在看十七格间的符线。“每格都有双向符。旧制应当轮换送风，方才全亮，轮换被总权限压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压回去？”

    “半尺太短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便蹲下，没有为工具辩解。银线只能跨过五格，强接第六格就会把仅剩的尺身烧断。

    陈默沿窄道回看事故柜。三只柜门都是带弧度的薄板，边缘有旧密封条；拆下来能临时做导风片。伤亡柜里还有人在名册上，不能动。删除柜若拆门，会让空缺岗位直接暴露。只剩技术柜。

    “技术柜的门能卸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赵川道：“卸了以后，里面的图会不会全开？”

    “会掉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蒙住。”

    周七回去拆门，b不读取内容，只记录每张图落地的位置。沈青璃扯下自己的外袍下摆，盖住第一批卷图；赵川用担架备用布盖第二批。最后一张没有布，陈默把自己的外套甩上去。

    苏晚在外端听见动静：“你们在里面脱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拆柜子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“我问的是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拿来盖图。”

    “沈师姐也脱了？”

    沈青璃把螺栓拧断，语气平直：“苏晚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情况危急，我很严肃。”

    周七抱着柜门回来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沈青璃看了他一眼。他立刻咳嗽，咳得比岑有山还真。

    柜门被拆成三片，插入圆门前后的槽。陈默让赵川按门轨节拍报数，沈青璃用银线控制前五格，周七与b分别推两组导风片。他自己退出圆门三步，避免金印再次把轮换压成总控。

    第一轮，第二片导风板慢了一息，逆风撞回，周七被掀倒。

    第二轮，b按记录精确动作，圆门却把它判为无生命设备，不接受交班。

    第三轮，赵川让b只报数，由岑有山敲击担架作为活人确认。老人每敲一下，胸口红管便收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