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陈默金印边缘依次截取残齿，每一次接触都只亮一瞬。陈默右手像被八根烧红的针逐个扎穿，指骨很快失去知觉。

    第五块时，他手掌开始往回缩。

    沈青璃没有按住，只问：“停？”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我选择继续。手坏了算我的，不算你的。”

    她这才落下第六针。

    最后一块板由b放入。它没有借陈默残齿，只写自己的拒绝：

    【连续影b拒绝主任岗位，同时自愿提供一次人员维护记录。】

    八块板被推过黄线。无脸壳没有接，胸前主任牌却开始快速闪烁。

    【记录不连续。】

    “工作连续。”赵川说。

    【责任主体不唯一。】

    白旗校尉从门外答：“当前责任可以多人承担。”

    【无主任。】

    周七骂道：“厂子少个官就不转了？”

    三十六息。

    苏晚忽然叫出一个名字：“鲁鸣！你右手边有风阀，能听见就动一下！”

    下层一声金属撞击。

    唐砾立即报第二个人的习惯。赵川报第三人的岗位。白旗报第四人的入队日期，报错一次，被唐砾当场纠正。第五名是个从未登记真名的临时役工，所有人只知道他被叫作阿灰。

    沈青璃对着第五站说：“无姓名者，保留空栏。”

    五名被困者各自作出一点当前动作。敲击、咳嗽、扳阀、踢击，还有最后一道极弱的口哨。工作、回应与仍在发生的选择，把八块事故板逐块串亮。

    无脸壳胸前的主任牌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【临时维护链成立。持续六十息。】

    人员维护恢复。

    岑有山胸前红管重新充盈，下层五颗心跳开始回落。七具壳失去强制指令，停在黄线外。b面前的永久续班通知卷曲、发黑，最后掉下一角。

    唐砾瘫回地上，先对b说：“刚才那句……对不住。”

    b回答：“已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？”

    “我尚未决定是否原谅。”

    周七偏过脸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六十息只够做一件事。唐砾要求先救人。

    第五站下层没有现成出口。七具壳站在黄线外，壳脚下各有一道向下的细缝。苏晚把五颗快心跳逐一对应到缝隙，发现鲁鸣被分在两具壳下，阿灰那颗心反而没有壳看守。

    “先开阿灰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白旗校尉问：“理由？”

    “他最弱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“没了。你们巡禁救人也要先排官职？”

    白旗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陈默把八块事故板拆成一条临时索道。每抽走一块，维护链都会出现一处断点；b负责报哪块板当前负载最低，沈青璃用半尺把断点暂时跨接，赵川与周七轮流钻过黄线。

    第一块抽出，维护链剩五十三息。

    周七沿阿灰对应的地缝滑下去，十息后托出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年轻人。阿灰胸前没有名牌，壳群无法扣住姓名，却把他当成多余物料压在最底层。他出来后没有睁眼，只吹了一声断掉的口哨。

    第二块抽出，两名巡禁被拖上来。一个醒着，死死抓住赵川手腕，第一句话便是“别让我回班”；另一个脸上已有一半皮肤变得光滑，五官正与黄线外的壳交换。

    沈青璃用银线绕住他的耳后，让唐砾当面说出三件只有本人知道的事。第三件说错，伤员竟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还欠我两壶酒，记成三壶了。”

    唐砾骂道：“活着自己跟我算。”

    五官停止消退。

    维护链剩二十一息。

    鲁鸣占着两具壳的岗位记录，抽一条会把另一条压回活人身上。赵川趴在缝边喊：“你要留哪一班？”

    下层传来含混回答：“都不留。”

    “听不清！”

    “老子下班！”

    两具鲁鸣壳同时一震。唐砾伸手撕掉左边壳的班牌，白旗校尉在门外亲口撤销右边那道附令。鲁鸣从夹层掉下来，砸得赵川差点一起滚下去。

    最后一名伤员被壳体的慢心跳压得最深。倒数只剩七息，陈默伸手去拿事故板，沈青璃先扣住他手腕。

    “你的金印会被认。”

    “来不及换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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