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炉醒来，山腹里传出一声漫长的磨牙声。

    断轨两侧的玄铁同时升温，灰黑表面渗出暗红线。临时骨架还站在第十道校准门后，脚底先软下去，膝轴跟着陷入轨面。

    赵川拍下停止板。

    骨架退不回来。断轨把它判成第一批入炉材料，胸前八块事故板一块块往下沉。

    “拆。”陈默喊。

    b将命令转成门轨节拍。骨架自行弹开四肢，周七用钩索先勾回事故板，唐砾与鲁鸣拖回躯干。最后一条短腿留在轨上，几息便化成铁水。

    核心炉给出估算：

    【可用玄铁：二百七十六斤。】

    【主任标准躯体最低用料：二百四十斤。】

    【余料可生产护卫接口十二件。】

    那具长着陈默轮廓的身体在第五站中央亮得更清楚，隔着玻璃看去，连下巴那道旧伤都补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下巴没伤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沈青璃看了一眼。“旧的你有。”

    “审美不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黑影回答：“该伤痕用于区分主任与批量躯体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，没打算用。”

    陈默让b调出可改制范围。炉心拒绝向非主任开放完整图，只允许在三项常备品里选：躯体、兵器接口、工位维修件。维修件清单里没有外层最缺的担架、护栏和呼吸管。

    门外此时送来伤情数。第五站救出的五名巡禁里，两人需要固定脊柱；岑有山离开冷柜后，旧担架已经开始变形；方砚肩骨裂处二次移位。外层长老会阵前又有三人被热盾灼伤，无论站哪一边，都暂时没有足够支架。

    石同报出另一项需求：若把玄铁做成十二件护卫接口，可以修复六面热盾，撑过长老本体第一轮冲击。

    “先造盾。”白旗校尉说。

    鲁鸣靠在墙边，脸上还留着壳体剥离后的白斑。“先固定伤员。”

    白旗停了一息。“你是巡禁队员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也是伤员。”

    赵川把两份需求写上事故板，没有让任何人用职位压过去。门内四人、门外实际使用者、伤员与防线人员分开确认。裴照夜要求把十二面城防风险一起列入，温铎拒绝替十二座没有当前敌情的城投票。

    苏晚在感知链上问：“能不能两样都做？”

    “料只够一轮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“我问的是炉子。”

    陈默重新看那三项常备品。

    兵器接口与维修件采用同一尺寸的燕尾扣，只是一个装刃，一个装工位。若把十二件接口做成中空骨架，平时能拼成支架，战时也能嵌进热盾。强度会比专用品低，使用次数有限。

    他刚要开口，赵川先用伤手在图上点了两处。“这里空了，会折。”

    “横向加筋。”

    “加筋后拆不开。”

    鲁鸣看了半天：“巡禁盾的旧扣能转。左右各转半圈，受力时锁死，卸力能拆。”

    白旗校尉让人送来旧扣图，没有说这是巡禁司秘制。裴照夜看过后提醒，法器司曾因旧扣卡死停用；她给出事故编号，不替他们判断。

    岑有山在担架上听见“卡死”，右手敲了两下。他当年修过同类扣，问题出在热胀后退槽太窄。他报不出尺寸，只用指甲在门板上画出一道弯槽。

    陈默把四种信息拼在一起，没画成完整总图。燕尾尺寸由炉心常备品提供，转扣归鲁鸣，退槽归岑有山，加筋由赵川复核。他只负责把接口留在同一受力线上。

    方案重新送入核心炉。

    【非标准维修件。预计寿命：三次重载。】

    【是否生产？】

    “先别按。”赵川说，“谁用，谁选。”

    十二件接口的用途被拆成三组。六件拼两副担架，四件拼脊柱固定架，两件先装热盾试压。伤员可以拒绝试制品；防线也可以拒绝把正式盾换成三次寿命的部件。

    第一个拒绝的是方砚。他不要固定架，要求把自己的两件给第五站伤员。第二个拒绝的是白旗下的一名盾手，他宁愿继续用裂盾，也不接受没有全压测试的新扣。

    鲁鸣选择用。他说自己参与设计，愿意承担第一副支架的已知风险，但不承担炉心未披露部分。

    选择逐一写完，二百七十六斤玄铁才被送入炉。

    黑影再次提示：“主任标准躯体可提升全线百分之四十七效率。”

    陈默望着炉口。“它要是这么好，先拿自己那副去上班。”

    “影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