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炉最后没有接班。

    他以“外部长老会无权替核心定义安全”为由，驳回“安全撤离”印。印被撤掉，执法队却已看清谁掌握每一处停止。

    温铎决定换人。

    不是临时躲避。三段线、肺架、冷却与撤离全部提前交班，让执法队刚记住的名单当场过期。

    当前能工作的成年人共六十七名。修士十五，熟练工二十二，受过半日培训的二十六，另外四人只能运水与报数。温铎把工作拆成四十一项，没人同时承担两项关键停止。

    顾寒炉看完表：“人员有余，能力不足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轮。”温铎说。

    “低阶人员接错一次，损失可能超过当前战斗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会的人站旁边，不替他动手。”

    编号九监造学徒主动申请教转扣。她报出姓名，梁霁，二十四岁，天盟法器院出身。白手套已经摘掉，指缝里全是废轨黑灰。

    赵川问她：“教会算谁的功劳？”

    “我的考核。”

    “出错呢？”

    “学员操作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别教。”

    梁霁愣住。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“你只拿会的功劳，不接教错的账。”

    她脸色一阵红，转头去看顾寒炉。老人没有替她解围。

    梁霁重新填写：“我负责讲解和第一次旁观纠正。学员负责自己按下的动作。若我给错条件，两人共同停工复盘。”

    赵川这才把第一组交给她。

    六十七人的轮换很慢。每次交班都要报当前温度、余料、伤情和谁没有听懂。有人害怕丢脸，嘴上说懂，手却停在相反方向。梁霁不再用“已讲解”结案，让他当着下一人重新做一遍。

    第一轮二十分钟，只完成九根短梁。

    第二轮十五分钟，完成十三根。

    第三轮，一名运水工发现冷却桶声音不对，停了整条成形段。石同检查后只是桶底一块碎铁，并无危险。有人抱怨他多事，顾寒炉却把这次误停记为合格。

    “为何？”周七问。

    “听见异常就报。判断错了再学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监造院以前也这么教？”

    “教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教出永久续班？”

    顾寒炉看着他。“因为战时改了。”

    “战时改完，三百年没改回来？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答。

    周七没有追着赢。他轮到拆解段，低头把自己的旧责任牌挂在最显眼处。新来的两名监造学徒认出黑风旧案，拒绝与他同组。

    温铎不强迫。他让周七暂时去无接触的废料分类，等有人愿意再回来。

    周七站在分类堆前，脸色很难看。“我会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知道。”温铎说。

    “那还躲我？”

    “怕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没动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动过别人。”

    周七把一根废梁扔进低级堆，声音很重，却没有去堵那两个学徒。过了半轮，他把黑风寨曾用的强制补员手法逐项写进预警，连执法队可能怎样用退出印拆岗位也标出来。

    两个学徒仍不跟他同组，却把他的预警写进交班表。

    技能被采用，信任没有因此自动恢复。

    执法队第二次推进时，名单果然失效。他们卷走第一组工具，第二组立即交接；封住一名冷却工，旁观者只报状态，由备用操作者自己接手。没有谁喊“我不能倒”，也没有一处工作只认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筑基队改为切断轮值板。

    六十七人的当前表太大，挂在外层中央。一柄飞剑从上方贯下，纸页与木框一起炸开。人群短暂混乱，三段线同时降速。

    温铎没有背出全表。他只记得自己带的撤离组，其他四十多项必须由各组自己恢复。

    梁霁在灰里找到半张成形表，汪青妻子记得下一班是谁，唐砾从巡禁押送记录里找出两名冷却员。苏晚不听名字，只听哪个岗位的声音突然消失。

    十七息后，四十一项恢复三十五项。六项无人认领，保持停机，没有被陈默或顾寒炉一把补齐。

    执法队没能拆掉整条线，却让产量降到一半。

    顾寒炉将自己的金丹热源调低，匹配当前人力，没有拿高能量逼六十七人追产。这个动作让三名原本拒绝他的工人改变看法，愿意接受天盟伤药。

    伤药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