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费发。接受者必须登记伤势来源，若属于公共工位生产事故，后续补偿由工位与天盟共同追偿。三个人看完仍签了，另两人嫌账太复杂，选择现有草药。

    梁二顺就是签伤药的人之一。

    他四十二岁，原来在第五站外层做运矿班长，右眼被早年炉渣灼坏，只能看见模糊光影。妻女住在赤峡城，矿难后失去迁城资格。他参加公共工位，起初只为领水和工钱，后来因为会记每个人的饭量，被温铎推成轮值小组长。

    他的记法不靠表。谁吃得少、谁昨夜咳、谁走路拖脚，他都记在心里。六十七人轮换中，梁二顺报错过零件，却没报错过一个人的疲劳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自己成了最疲劳的那个。

    赵川让他辨认两枚裂扣。第一枚看对，第二枚在右侧阴影里，他说完整。方砚把扣转到亮处，内圈已有细裂。

    “我能干。”梁二顺说。

    “能干和现在该干是两回事。”赵川答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手都烂了，还在这儿管线。”

    赵川看了眼前臂。“所以我没拧扣。只报实操。”

    “嘴不用休息？”

    “该休息时也休。”

    梁二顺冷笑。他觉得这套规则只对没本事的人严格，核心人物总能找到一个“不可替代”的理由留在场上。温铎听见后，没有替所有人辩解，要求把陈默、沈青璃、赵川与自己也放进同一疲劳检查。

    陈默连续工作超时，退出故障支持一轮。沈青璃灵力逼近黄线，守钥范围缩到第五/第六站。赵川口述出现一次左右颠倒，被强制休息十分钟。温铎自己漏记一名退出者，交出下一轮总表。

    梁二顺看完，脸色并没有变好。

    “你们歇得起。”他说，“我停半个时辰，临渊的缺口不会少。我家迁城名额也不会自己回来。”

    温铎问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女儿进赤峡。伤药。再给我一百灵石。”

    “工位现在给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别拿选择说得多好听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没有人能反驳。能退出，不代表退出后有饭、有药、有城可去。天盟掌握的资源会把“自愿”往它那边压，这同样是现实。

    温铎只说：“我会把你的需求写上去。今天没有。”

    梁二顺把轮值牌摔了。

    裴照夜在门外看着。“顾长老很会做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本来就是人。”沈青璃说。

    “沈姑娘，我以为你会更讨厌他。”

    “讨厌不妨碍看清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陈先生怕你。”

    陈默插了一句：“我听着呢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笑道：“就是让你听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把折尺扣回腕侧，没有参与她的调笑。她去帮第六项无人岗位重新招募，找的是愿意听模具呼吸的人，不默认苏晚顶上。

    四轮之后，六十七人完成一次完整生产交班。产量只有顾寒炉单线预估的三成，伤员增加两名，一人手指被转扣夹伤，一人因灵压过度短时昏迷。全部退出，没有岗位追随。

    第一批运往临渊的部件完成四百二十套，离一千八百仍远。

    城防期限在逼近。

    顾寒炉没有催。他把预计缺口公开，让所有人自己看。焦虑比命令更有效，下一轮有七人主动延长工作。

    温铎逐个确认。有五人状态合格，两人已经手抖，申请被拒。那两人不高兴，其中一个班组长梁二顺当场摔了轮值牌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干，你们还不让我干。临渊死了人算谁的？”

    温铎说：“你刚漏了两次标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瞎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等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梁二顺没有等。

    他走出公共工位，径直来到执法队前。领队递给他一份退出价：天盟伤药、家属迁城名额，以及一百枚灵石。

    条件只有一项。

    交出下一轮六十七人的轮值空档。

    执法领队没有催。他让人先把一瓶伤药递过来，瓶口有天盟现行封条。随后是一张赤峡迁城预签，女儿名字空着，只等梁二顺亲笔填。

    “先给药？”梁二顺问。

    “先给。”

    “我拿了不说呢？”

    “药算顾长老的。你可以走。”

    领队比黑规更会谈条件。没有锁，没有威压，甚至给他反悔。

    梁二顺喝下伤药。右眼旧伤传来久违的清凉，模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