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班在第三十九息完成签字。

    第一名操作者刚把手按上拆解段，黑楔便将“无人接班时”改成“接班未完成时”。三段线同时拒绝新班，顾寒炉总监造签被推到默认位。

    “退回去！”老人喝道。

    五十九人立即离开接口。若他们强争，黑楔会把岗位冲突升级成身份注销。顾寒炉把玄铁杖插进总表空栏，试图用自己的签卡住接管。

    杖尖落下，峡谷上方传来一排锁链断裂声。

    所有运输轨道翻了过来。

    轨底三百年积存的玄铁渣、半成品与熔液从高处倾下。第一滴落在事故柜门板上，烧出拳头大的洞。第二片雨幕覆盖三段线，温度比核心炉口还高。

    “入低架！”温铎喊。

    标准件盾阵刚拆去一半做城防，剩余短梁被五十九人分成九组。每组只护一条最近撤离线，不等总图。方砚用重伤肩膀撑不了梁，站在后面报受力；梁霁看材料温度，实际盾手决定何时弃架。

    玄铁雨砸下。

    第一组盾面三息越黄，立即折叠。人已经撤过两丈，没有回头抢扣。第二组释放件被熔住，盾手用外侧破拆槽一脚踹开，整面盾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第三组下方有两名昏迷伤员，不能按原路线退。汪青拖着重新修到一半的腰支架，把担架扣进盾架底部，九个人连盾带伤员一起滑向废泵槽。

    第四组用的是第一炉最早那批转扣。第三次重载寿命已经耗尽，一颗扣在雨里直接崩开。短梁砸中一名运料工小腿，骨头当场折断。组里没有人回去找“更结实的那件”，两人抬伤员，剩下的人把短梁踢进废槽，整组退出。

    梁霁想追过去检查扣件，被赵川叫住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负责第五组材料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教的扣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事后查。现在别把下一组也扔下。”

    她站回原位，眼睛仍盯着伤员离开的方向。监造责任没有消失，只推迟到活人脱险以后。

    第五组靠近模具观察区。玄铁雨落在玻璃舱顶，六具低一致性模具同时出现回避动作。五排七敲两短一长，正式肺囊主动停止吸气，避免把高温铁汽抽进舱内。

    苏晚听见后，只报第五组“舱内已停气”。她没有命令人去救模具。当前停止者看见基础呼吸最多还能撑六十息，自主申请把两根备用导向槽架在舱顶，改变雨流。

    顾寒炉的监造学徒也过来一人。他主张先保军单冷却管，实际使用者拒绝，两边各拿一根槽。舱顶只覆盖一半，模具区保住三具，另外三具被铁汽灼伤。选择没有完美结果。

    第六组撤离口被翻转轨道堵住。方砚报出轨道主梁已有旧裂，可以用标准件从侧面顶开，却需要承受一次集中落雨。

    白旗校尉带两名巡禁上前。他左臂无名，抬不起来，只用右手扶梁。另一名工人提醒他退出条件包括左臂坏死扩散；白旗看了一眼黑纹，确认尚未越线，才继续。

    三根短梁同时受压。第一根弯，第二根裂，第三根把轨道顶出一人宽。第六组逐个爬过，白旗最后走。旧裂在他身后彻底断开，堵死原路。

    第七组没有成年人指挥。原班长梁二顺刚被救出又失去轮值资格，组里最熟悉路线的是一名十七岁的运料学徒。未成年人保护规则不许他承担停机责任。

    温铎没有把规则临时撕掉。他让学徒只报自己看见的路，由一名成年盾手作撤离决定。学徒指出左侧雨稀，盾手复核后带队通过。功劳与责任分开，没人因危急把孩子顺手推成英雄。

    第八组在门外，由裴照夜九名旧部护着碎镜。玄铁雨顺门缝喷出，桑芍刚固定的手腕又被烫伤。裴照夜没有留在原地保护证据，先让九人分散。碎镜装进四根标准梁做的匣，挂到无人滑轨上自行后退。

    顾寒炉的外部执法队趁乱想扣住镜匣。裴照夜隔着雨说：“拿吧。里面有撤封存的九枚原印，谁碰，谁自动成为旧案当前保管人。”

    三只手同时缩回去。

    她的威胁真假参半。至少没有人愿意在顾寒炉总监造签失控时再背一份跨界旧案。

    第九组是三段线最后的实际复检者。玄铁雨已把他们与出口隔开。标准盾架只剩两副，能护四人，组里有七人。

    有人提议让修士先走，再回来救。赵川问路线能撑多久，方砚报十息。修士往返至少十二息。

    “那就抽签？”一人说。

    汪青妻子把两副盾架拆成八根短梁。“不盖头，铺脚下。”

    玄铁雨从上面落，铺脚看着荒唐。地面的熔液正在封死路线。八根短梁拼成一条会被快速烧毁的窄桥，七个人不再分谁有盾，全部顶着零散灼伤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