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托举被陈默留到子时。

    第五站不会等到子时。

    塌层每隔一刻下沉半寸，埋在底下的旧肺仓开始反向抽气。再过两个时辰，六站的废气都会被吸进这里，残存证据连同周三槐和曲嫂一起烧净。

    陈默在废热沟最深处铺开图，拿走四枚楔子、一圈细索和顾寒炉开放的临时通行印。

    沈青璃坐在出口磨折尺。

    “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看一眼第四站。”

    “图拿反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低头。图没反，只是他把第五站那面折在里面。

    “你眼神挺好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放下。”

    “趁顾寒炉还能托一次，我去把两个人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生命信号归零。”

    “旧岗位库认不到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说过，继续进去会多压一批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自己去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把折尺收拢，横在出口。“不准。”

    废热沟里还有人没睡。听见这两个字，温铎翻了个身，把脸朝向墙，摆明不掺和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她面前。“顾寒炉第二次托举只能撑五十息，我熟路线。”

    “你算过活着回来的可能？”

    “六成。”

    “把小数说完。”

    “六成一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”

    “五成八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默叹了口气：“四成七。”

    “你留下，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懂肺仓结构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学。”

    “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都不去。”

    陈默伸手拿她横着的尺。她没有松，两人的手叠在尺柄上。沟里闷热，她掌心却凉，指骨贴着他新裂开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青璃。”

    “叫名字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我必须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那两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为了站里有没有另一条熔断路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眼神慢慢冷下去。“你拿周三槐和曲嫂当理由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松手。

    “我想救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想找路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准备死在里面，让我们以为你死在救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，沟里连翻身声都没了。

    陈默压低声音：“我没准备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准备让四成七替你决定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手腕一转，折尺从两人掌间抽出，尺端抵上他的胸口。没有剑，她照样能把他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陈默，你给每个人留停止权。轮到你自己，你只留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不够开会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要开会。”

    她往前半步，尺端压得更深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我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见她眼底的血丝。玄铁雨后她一直没合眼，半截旧尺也在高热中裂了新纹。她站得很稳，握尺的拇指却在轻颤。

    “你怕我回不来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答得太快，自己也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陈默没料到她会承认。两个人隔着一柄不足三尺的折尺，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她先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“满意了？”

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尺端猛地往前一送。

    陈默被顶退半步，后腰撞上沟壁。他吸了口凉气，居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表达方式挺费肋骨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次费命。”

    苏晚从伤员那边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掉的药。“两位说完没有？没说完我可以把灯挪远一点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收尺。“他要独自进第五站。”

    “那灯不用挪。”苏晚把药塞进陈默手里，“我去把温叔叫起来打断他的腿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着呢。”温铎在墙角说。

    “那您怎么不动？”

    “等他俩先谈完。”

    陈默喝了一口药，苦得眉头皱起。“你们临时组织成立得挺快。”

    苏晚抱臂：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