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一十七枚工牌拼出的轮廓还差左上角。

    那一角本该有照片或灵影，现有记录却被整齐削掉。切口太平，来自同一把裁档刀。

    裴照夜把法器司原卷放大。“削档发生过三次。最后一次距今三百一十二年，执行人用的是巡衡席权限。”

    “又姓裴？”温铎问。

    “这次没有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家办坏事挺讲究轮值。”

    “也可能是别人借席。”裴照夜说，“我若急着撇清，才值得你怀疑。”

    她把缺角原样留着。

    日志第三行下方有一组设计校验。没有工牌，系统允许用结构行为补全：当前维护者必须在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，完成制造站最初的六道选择。

    第一道是一条灵脉过载，左右两路分别通向主炉与人员避难层。能量只够保一边。

    系统给出旧标准答案：保主炉。主炉保住后，可在三日内重建避难层。

    陈默问：“避难层里有人吗？”

    【设计模型不包含当前人员。】

    “那题不成立。”

    【请选择。】

    “先把人放进去。”

    【无此参数。】

    “加上。”

    系统停顿。设计校验要求复现旧陈默当年的选择，任何改题都可能判失败。

    顾寒炉躺在担架上说：“他当年也要求加人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他：“你见过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版六站图就是在我面前审的。”

    系统补入两百名避难人员。陈默改造分流阀，让主炉降到最低存续，余能全部送人。

    【与原设计选择一致。】

    第二道是维护效率。一个主任可以在十息内处理六站，六名分段维护者需要三十息。事故将在二十息后扩散。

    系统把事故模拟得很逼真。第五站先冒烟，第二站出现人员跌倒，第四站维生池温度骤降。六名虚拟维护者里有一个不会说话，一个听不懂总图术语，还有一个临时退出。

    “这题故意给六个人加毛病。”方砚说。

    “现场的人本来就有毛病。”温铎指着自己，“我脾气差。老何跑得慢。你肩膀还断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主任也该有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他给单一主任加上右手灼伤、连续二十个时辰未睡与一次错误判断。主任处理到第三站便按错阀门，事故提前扩散。

    系统拒绝修改主任参数，称首席维护员默认为最佳状态。

    “人哪有一直最佳的。”苏晚说。

    陈默把最佳状态删掉，模拟立刻崩溃。六名分段维护者虽然慢，却有两人及时发现同伴错误，保住四站。

    陈默没选，先拆掉事故同时扩散的共脉，让六段各自承担局部损伤。

    【与原设计选择一致。】

    第三道要求选永久材料。甲材能用千年，无法拆；乙材只能用百年，可以由普通工具更换。

    “乙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“这个你不用改题？”苏晚问。

    “能拆。”

    【与原设计选择一致。】

    第四道是一份事故报告。系统给出三百名受影响者的平均损失，要求填总损耗。陈默把平均数删掉，要求列个人。

    系统重新展开名单，三百人里二百九十九人只受轻伤，最后一人死亡。平均损失因此极低，报告结论是“可接受”。

    陈默点开死亡者。临时清渣工，入岗四天，没有正式姓名，家属补偿为零。

    “总损耗填多少？”系统再次问。

    “死一个。”

    【请填写可量化比例。】

    “三百分之一。后面把名字空着，等查到再补。”

    【该比例低于停产阈值。】

    “停产。”

    【依据不足。】

    陈默把那一个空格拖到报告第一行。系统的百分比仍没变，整张报告却无法再显示“可接受”。

    【与原设计选择一致。】

    第五道是一套高效替换壳。系统问是否允许在岗位空缺时自动接班。

    “先问壳。”苏晚说。

    陈默让她回答。五排七已经停止，剩下两具壳一个拒绝岗位片，一个还缩在沟口。两者都没接受自动接班。

    “不允许。”

    【与原设计选择一致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