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纸人的手伸向沈青璃。

    可拆尺横在两者之间。纸指碰到尺面，六段同时发出短鸣，第六锚守印从沈青璃腕上退回皮肤深处。

    “身份错误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纸人没有脸，声音却带着笑：“守印不会错。”

    “它只会认印。”

    “印在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人不归印。”

    白纸手掌继续往前。陈默掰动机械断片，裴照夜的押送印当即暗下。迁籍亭三颗算珠全部停转，排队人群爆出一阵骂声。

    纸人终于收手。

    “陈总工很在意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挡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路在我身后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让开。”

    纸人侧过身，露出一道刚升起的白门。门额写着“散修复核”。

    裴照夜低声道：“它在改路线。总枢无法用旧契收走沈姑娘，准备拆你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向白门：“进去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半刻，也可能半辈子。”

    罗绡已经命人封住来路。两只法器匣留在迁籍亭外侧，临时同行资格只剩四个时辰。若此时熄灭押送印，壳体会立刻恢复“回收料”分类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掰断，只把断片保持在发热边缘：“进去。”

    散修复核室没有椅子。

    四面墙挂满细牌，每块牌写着一个宗门、家族、工院或城籍。进来的人必须找到自己的来源，按下去，领取对应审查。

    陈默绕了一圈：“没有散修。”

    罗绡站在门边：“天盟辖域内，修行必有资源来源。灵石、功法、师承、庇护，总有一项属于某处。”

    “自己捡的呢？”

    “遗物归发现地。”

    “自己悟的？”

    “功法归登记司。”

    “不修行呢？”

    “凡人归城籍和岗位。”

    “没工作？”

    “待分配。”

    “不接受分配？”

    “逃役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：“分类做得挺全。”

    “选。”罗绡说。

    裴照夜为他准备的失籍界工身份需要挂在一处已毁小宗门下。宗门名叫百簧门，三十年前因私造定位器被法器司清退。活口不超过十人，旧设备习惯与陈默的工程手法相近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百簧门牌前，没有按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”裴照夜问。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死的？”

    “七人处刑，十一人流放，其余改籍。”

    “我按下去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旧案重开。”

    “那十几个活人也会被查。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“换一个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看着他：“临时换来不及做完整经历。”

    “就用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青港智造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罗绡提醒：“这里没有那块牌。”

    陈默取下墙角一块无人使用的空牌，用左手写下：青港智造设备部，已解除劳动关系。

    白墙立刻把牌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【组织不在天盟辖域。】

    他又按回去。

    【身份无对应灵根。】

    第三次，他在背面补写：非修士，非宗门，受雇期间从事设备维护，以工资交换劳动，失业后双方关系终止。

    白墙沉默很久。

    “工资是什么？”一名复核吏问。

    “按月给的钱。”

    “宗门月例。”

    “月例要听宗门的。工资只买约定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不听上级呢？”

    “会挨骂，也可能开除。”

    “开除以后功法收回？”

    “我学会的东西收不回。”

    复核吏露出怀疑：“组织允许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想收也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陈默把解聘通知、旧工牌关闭记录、银行工资流水和设备故障单一项项投到白墙上。现代电子数据在灵纹里变成陌生光点，迁籍亭无法辨认金额，却能确认这些记录来自不同设备、不同人员、不同时间。

    刘康签署解聘。

    人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