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工牌芯片只出现了一息。

    陈默伸手去取，白衣纸人胸口已经合拢。纸面光滑，没有开口，也没有芯片留下的鼓痕。

    “刘康给你的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纸人道：“组织档案归总枢接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接的？”

    “陈先生失去岗位时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你穿墙以前。”

    陈默盯着它。

    如果回答属实，天盟在他进入仙界前便已接触青港智造。那堵墙、解聘、工牌被关闭，可能都在一条早已运行的记录链上。

    裴照夜问纸人：“现实组织为什么向总枢报档？”

    “请到第三层查询。”

    “入口呢？”

    “通过复工审判。”

    又绕回处刑台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继续问。他把工牌编号默写在左袖内侧，让沈青璃核对。她见过那张旧工牌，只能确认后四位与磨损位置，芯片是否原件仍缺证据。

    罗绡的法器右眼保存了纸人开胸那一息。她把影像放慢，芯片边缘浮出一串极淡时间码。

    五点三十二分。

    正是人事关闭陈默门禁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工牌会自己记录销毁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门禁芯片只记最后通讯，不会写天盟符。”

    陈默用手机拍下她投出的影像。手机画面里，芯片只剩蓝白色亮斑，时间码彻底不见。沈青璃用可拆尺拓过，尺面却留下了半个现实设备编号。

    三种观察结果仍然不同。

    陈默把能互相对上的部分写进机械片：工牌后四位、磨损缺口、停用时间。纸人胸口出现过什么，先保留判断。

    罗绡看着他把“原件”改成“疑似原件”：“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？”

    “眼睛看见它从纸里出来。没看见它怎么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谢观澜已经给你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他给的是想让我追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罗绡右眼镜片停了一下。她习惯相信完整影像，陈默却在最像实锤的时候主动往回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谢观澜想让你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会追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换条路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话时，外城上层落下一道黑金门框。

    门没有墙，立在迁籍亭出口正中。门楣刻着裴氏家纹，门后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室内长廊。十二名裴家执事从廊中走出，为首老妇满头银发，左手戴着七枚治理戒。

    裴照夜看到她，笑意淡了：“二姑母。”

    老妇没有回应称呼，只展开家令。

    “裴氏第十九代照夜，失联九十三日，擅动玄炉代理，牵涉旧司正案。即刻归家听核。”

    家令最下方压着一枚旧印。印面只剩一个“明”字，边缘被火烧掉大半。

    裴照夜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裴长明的案子，家里终于肯写全名了？”

    老妇将旧印盖住：“家核内容，不在街上谈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把他交给总枢的时候，二姑母可是在街上宣的罪。”

    十二名执事里，有两人低下头。罗绡的左眼也动了一下。裴长明曾任法器司副监，三十年前被定为私改审讯器、擅留逃生路，处刑记录却没有尸身归档。

    裴照夜这次停职，起因正是重开他的废炉档。

    老妇声音冷了：“你若没有私调旧案，家门不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查亲人的死因也算失职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司正继承人，先有裴氏，再有亲疏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笑意仍在，眼睛里却没有：“这句话很好。等进审席，劳烦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押送。”

    “犯人交罗掌库。”

    “她接不起。”

    罗绡右眼一转：“按法器司暂行规，我可以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看向她：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两具待验主体，一对锚染契侣，一个总枢称作总工的无灵根异常者。任何一个在你手里丢失，你的掌库镜会先挖哪只眼？”

    罗绡左眼跳了一下，没有收回话。

    老妇抬起七戒之手。黑金门框发出吸力，专门牵引裴照夜血脉。她的脚向前滑了半寸，押送链随即绷紧。

    三枚机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