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36-r04被送上议厅。

    二十三席只看了十息，便给出同一个结论。

    【无正文。】

    【无原始签名。】

    【无可核验内容。】

    【不得作为封技事故证据。】

    裴照夜投下反对票。她的临时席位只剩原期限四分之一，这一票能把反对写进公开记录，改不了二十三席的判断。

    “空洞尺寸与被删目录完全吻合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掌库席回答：“只能证明目录结构出现缺口。”

    “缺口为什么有编号？”

    “系统整理产生。”

    “谁整理？”

    “无法确认。”

    议厅很擅长用无法确认结束问题。裴照夜没有继续问同一句，只要求将“无法确认整理者”也挂在结论后面。

    掌库席拒绝：“无法确认不属于事故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那属于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证据不足。”

    “谁造成不足？”

    “修正井自动清理。”

    “谁授权自动清理？”

    “现行档案规程。”

    “规程主笔？”

    议厅再次给出无法确认。

    裴照夜把连续三次“无法确认”按顺序挂在公开席。单个空洞进不了证据链，围绕空洞发生的删除、清理与责任缺失却都是真实程序动作。她的一票没有替e36-r04补出内容，只让二十三席不能用一句无正文抹掉整段过程。

    周岑在门外提交个人见证：“我看见目录被白火清理。”

    掌库席问：“你看见原文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只能证明有空位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周岑说，“就记我只看见空位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为了帮裴照夜，把自己没看见的东西说成看见。

    崔衡看向陈默：“空洞进不了听证证据链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准备拿它当正文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保它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找原来放东西的柜子。”

    e36-r04只有编号、外框尺寸与四个断开的连接点。陈默把它与36号案现存目录并排：第一连接点原本接授权签名，第二接时限，第三接风险定义，第四接撤销条件。后三项已经白化，连接点却仍朝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地下结构图没有那条路。

    “修正井只删记录，不删调用接口。”陈默说，“现行系统还要知道去哪找唯一版本。”

    他把四个断点分别接上无编号铜线。前三根在档案架下方转向同一处，第四根刚接便被系统剪断，提示撤销条件接口不存在。

    陈默又接一次。

    【无此接口。】

    “既然没有，为什么能剪线？”

    系统不答。

    他换成纯机械探针。探针没有请求内容，只测断点后是否存在通路。第四点后方传回一次清晰碰撞，距离二十七丈，与前三点几乎相同。

    “接口还在。”罗绡说。

    “名字被删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证明后面有通路。”

    “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将“通路存在、内容未知”刻在铁片上。崔衡要求加上“可能属于其他档案”，他也照加。两种判断并排，谁都没把空洞直接升级成封技证据。

    罗绡用左眼追踪连接点。右眼缺失区域无法显示第四点，她在图上明确画出盲区，没有把三点趋势延长成完整路线。

    “前三点都指向数据检修层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点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第二锚数据种子可以做表层比对，却需要同行壳重新授权。罗绡将第四点单独投给两具壳，问是否愿意使用当前表层功能定位方向。

    第一具敲一下。

    第二具先摸了摸缺失指纹的手臂，发出长音。

    罗绡补充选项：愿意定位但不留下动作签名；拒绝定位；需要其他验证方式。

    第二具选择第三项。

    它不再拥有完整指纹来源，任何一次触碰都可能被系统认成别人的动作。罗绡让它用敲击节奏选择方向，不接触数据种子。壳体同意。

    两具分别完成判断，第四点也指向数据检修层。

    “这能当证据？”崔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