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传序七”是青霄守传一脉的接钥编号。每代七人，依接钥顺序排列。第七码可以是沈青璃的师父，也可以是更早的某一代，单凭四个字认不出人。

    议厅没有等。

    【青霄守传序已确认毁坏第六锚档案。】

    【现存继承者承担补档责任。】

    天盟身份网沿“青霄”二字向外展开。沈青璃腕上的守钥白痕先亮，远在第一锚医疗门的苏晚也被拉出一条细线。她的声音从正式联络片里传来，背景还有药瓶碰撞声。

    身份网找到了二十七个带青霄痕迹的名字。二十五个已经死亡或失踪，系统把无法追责的人折进现存继承者栏，最后只剩沈青璃和苏晚。一个背十三页，另一个背十四页，分配得很整齐。

    沈青璃看着苏晚名字后的“十四”，问：“为什么她多一页？”

    【当前序位较低，承担剩余项。】

    “剩余项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【无法显示。】

    系统连那一页是什么都说不清，责任数字已经挂上去了。罗绡把二十五个失联名字恢复到表中，状态逐一标注，拒绝让它们压缩成“无人承担”。

    “我这边门牌变红了。”

    罗绡问：“显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青霄遗责。要求交出宗门残卷，换病区继续通行。”

    医疗门外还有七名伤员等着换药。系统把三百年前的焚档回执压到今天的门牌上，苏晚若拒绝，当前病区会在十息后失去仙界侧联络员。

    门牌转红时，药箱正卡在两界之间。一半留在青港推车上，一半已经进入玄铁城。值班护士不敢硬推，怕门突然闭合把箱体切断；仙界侧一名伤员却在抽搐，今晚的抑灵针就在最底层。

    苏晚一手压着门边停止片，一手伸进箱缝，先把装针的小盒摸出来。她没有让护士继续推。

    “箱子可以不要，人别靠门。”

    青港那边问她还剩几息。

    “九。够我跟一块牌子吵一架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轻快，呼吸却比平时快。沈青璃听得出来，没有催她镇定，只让她逐项报岗位。

    “先报你现在做的事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“核对伤员，领药，交接停门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项需要青霄身份？”

    “都不需要。上一班也不是青霄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默把她的当前岗位从宗门继承线旁边拖出来，系统立即要求一名具名责任人承接“青霄遗责”。光线转向沈青璃。

    她没有躲。

    “回执拿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灰纸被送到透明架上。焚档对象、页数、火印和执行结果依次显出。对象确实写着“第六锚校验表·影契段”，页数十三，结果为“物理原页销毁”。焚毁原因一栏被挖走，见证人栏只剩半枚方印。

    火痕从原因栏起烧，向两边分叉。执行结果附近的纸反而保存完整，说明这张回执经历过第二次定向焚烧。第一次毁十三页原档，第二次专门毁回执中的原因和见证。

    陈默拿检修光从纸背照过去。火痕下有四处针刺，位置与修正井的固定夹具一致。回执至少进过修正井，至于是焚前送入还是焚后补录，眼下还分不出来。

    罗绡将两次火痕分别编号。议厅当即有人把第二次焚烧算到青霄头上，她问对方依据。对方说两道火都在青霄纸上。

    “纸不会替第二把火签名。”罗绡把那句推断移到争议栏。

    沈青璃取出灰卷。

    她先剪下一条空白护边。护边与回执断口贴合，十三处针孔逐一对应。随后，她展开灰卷最外层，公开宗门目录，不公开影契正文。

    目录上有一项被黑线划去。

    【影契校验，第五至十七页，依守传序议决焚毁。】

    十三页。

    与回执相同。

    大厅静了片刻。此前还能说纸边来自同类封皮，现在目录、页数和回执都对上了。

    沈青璃亲手把两份证据并列。

    “青霄烧过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稳，握灰卷的手指却收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烧的是影契校验段。谁签、为何烧、烧前做过什么，证据不全。”

    公开栏上的青霄标记立即由灰转黑。十二城中，使用青霄旧符维护的四十七处设备同时进入遗责审查。临沙城那台净水法器也有一枚青霄止水符，铜轮刚转到下一圈，功率便开始下降。

    冯老工在传讯里骂道：“烧纸的是三百年前的人，这轴今天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