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要求沈青璃以守传人身份确认四十七处符法安全。她不在现场，看不到设备，也无法替各城保证。

    “逐处报当前故障。”她说，“我只解释符，不签设备。”

    临沙先把止水符拓出来。符纹负责在铜轮偏转时减流，与被烧的影契校验没有接口。沈青璃给出这一项解释，冯老工依据现场墨线决定继续四成功率。其余四十六处各自等待本地实物员，不因同属青霄符法一次放行。

    有人指责她借机保全宗门技术。她没有反驳，只要求把每处停机造成的损失也挂到公开栏。青霄烧档的责任需要查，今天把四十七处设备一起关掉，同样要有人签。

    一名议员问：“你还想替宗门遮掩？”

    “我在报缺口。”

    “十三页都烧了，还有什么缺口？”

    沈青璃抬眼：“原因。”

    对方还要追问，她把目录翻到背面。那里列着守传议决的最低条件：七人中至少五人同意，焚前核对副本去向，焚后由一人退出共同校验。回执上这些栏位都被烧过。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有结果。”她说，“过程被人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系统仍要求继承者补档。沈青璃选择承接当前公开责任，范围写得很窄：她确认自己持有灰卷，曾限制来源，并在此刻公开目录。三百年前十三页的焚毁责任不在签署范围内。

    【范围过窄。】

    “就这么窄。”

    【医疗门青霄岗位将在六息后冻结。】

    苏晚在联络片另一端听见了，语速明显快起来：“我可以临时退青霄名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道：“你退了，历史也不会变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先把药发完。”

    “不退。”沈青璃说，“报当前岗位。”

    苏晚停了半息，随即明白。她把伤员清单、当班时间和交接权限逐项报给医疗门，最后加了一句：“本人苏晚，成年，自愿承担本班联络。宗门旧账另查，别拿病人抵。”

    陈默听见“成年”两个字，偏头看了沈青璃一眼。

    “谁教她报这么全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青港的表。”

    “学得挺快。”

    医疗门按当前岗位重新识别苏晚。倒计时停在两息，七名伤员的药没有断。历史继承线还缠在她名字旁边，无法一次清除；至少它暂时不能把病人当筹码。

    议厅转而要求沈青璃交出灰卷全文，作为保留当前守钥身份的条件。她合上卷册。

    “拒绝。”

    【拒绝将加强青霄毁档嫌疑。】

    “记上。”

    罗绡照实记录：青霄焚档事实成立；沈青璃公开目录并限制正文；拒绝交卷；原因证据缺失。四句话分开，没有替任何一方减轻。

    陈默在旁边补了第五条：医疗门试图用当前病人迫使历史继承者交档。

    “这和青霄烧档有什么关系？”议员问。

    “关系是你们刚用了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失去席位后第一次提交个人证词。她任法器司正期间见过三次宗门追责，每次先冻结现存弟子的工位，再要求死去的宗门交出材料。她承认自己签过其中一次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认罪？”旧部问。

    “认我签过。”她说，“罪名请按证据开价。”

    罗绡把这句话原样留下。裴照夜没有因此重新得到一票。

    灰纸回执被放大到针孔层。第七码签署栏旁边，有三道很浅的压痕。

    沈青璃先看到长痕，没有出声。师父教她走守钥暗门时，每次退出都会在门框留下一长两短。长痕代表主体已离开，两道短痕分别确认判断与记忆仍归本人。

    同样的标记出现在焚档回执旁，能说明留下标记的人退出过共同校验。它仍然回答不了那个人有没有投票焚页、是否亲手点火。

    罗绡问她认不认识。

    “认识这种用法。”沈青璃说。

    “属于谁？”

    “师父教过我。青霄旧档里也可能有人会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把心里的第一个答案报成事实。握卷的手指却慢慢松开，指节上留下几道发白的印。

    一长。

    两短。

    沈青璃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是师父留下的退出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