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面具裂开后，里面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。她没有继续挥杖，先盯着门槛状态牌下方的黄字。

    “第二份回执在哪里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崔衡冷笑：“你们封了门，再问回执？”

    “我问的是事实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侧过身：“陈先生，她不是来抓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认识？”

    “见过她的签名。”

    女人摘下银面具，露出额角一道旧伤：“天盟审查处，季衡音。现在负责封锁现场。”

    “负责，不等于下令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“命令从审查处发出，我只负责执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停杖？”

    季衡音看向状态牌：“因为它把永久残字当成封锁依据。原令里没有这四个字。”

    议厅里一阵骚动。持锁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两人把锁链往回收。

    裴照夜问：“谁把永久加上去？”

    “我在查。”

    “查到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查到法器司旧库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法器司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青霄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的声音从现实门传来：“把青霄单独列。”

    季衡音点头：“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原始纸边。”

    “只给断向。”

    “够做排除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把纸边拓片送入门槛，不让原纸离手。季衡音接到拓片后，银面具上的“永久”字样逐渐褪色。

    陈默将故障片贴到她的身份章：“你有权限改封锁令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我有权暂停一条来源不明的执行链。”

    “暂停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直到来源确认，或我被撤职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被撤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平，手指却压在身份章边缘。那枚章印上有一条旧裂纹，裂纹与叶寻舟续令钉的断痕方向相同。

    裴照夜看见裂纹，眼神变了：“你和叶寻舟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同一批复工见习。”

    “你替他申诉过？”

    “申诉被退回。”

    “谁退的？”

    季衡音没有立即回答。审查处的两名持锁人忽然重新抬锁，锁链指向她。

    陈默侧身挡住：“内部也要封自己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她的暂停令未经上级确认。”一名持锁人说。

    季衡音抬手：“继续执行。”

    锁链没有落下。她的身份章先一步亮起，议厅的透明数据膜把两名持锁人的动作记录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让他们继续？”陈默问。

    “我要他们在公开记录里动手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笑了：“这点像我。”

    “别急着认亲。”季衡音回答。

    她将一张折叠的薄纸放到门槛前。纸上是法器司旧库的反证：e36-r04的永久字段在叶寻舟事故后第七日才出现，之前所有版本都只写应急。

    罗绡把纸摊平，按时间、来源、接收人分成三列。陈默检查折痕，沈青璃核对纸边。三人没有把反证直接合并成结论。

    “这能证明永久是后加的。”崔衡说。

    “只能证明这张反证上没有永久。”罗绡纠正。

    “你们连说话都要留口子。”季衡音说。

    “口子能让人进去。”陈默回答。

    季衡音抬眼：“正是我今天要做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身份章压在第二锚门槛的红字上。红字没有消失，只多出一行小字：审查处暂停执行，来源复核中。

    天盟封锁线随即打开一道窄口。持锁人没有撤退，反而把锁链交叉在门口，准备等命令恢复。

    “你说过暂停。”裴照夜问。

    “我只暂停一条来源不明的链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呢？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仍然有效。”

    她指向公开页上的另一份名单。名单列出医院、十二城、青霄和陈默的工位号，四方被归在同一个“异常共同体”里。

    沈青璃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写入，握剑的手微微收紧：“这份名单谁签？”

    季衡音说：“审查处副印。”

    “副印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公开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她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