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盟的追捕名单在青港上空展开时，没有一张纸，也没有任何投影光。名单只占据每个人视线里同一个空白位置，像一块被挖走的墙。陈默抬头看了几秒，空白里便浮出自己的工位号。

    沈青璃看不见他的名单，只看见他眼神停住：“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e0714，旧维护签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那边应该是青霄守钥。”

    她抬手，自己面前的空白果然浮出一行：青霄幸存者，统一追索。

    “统一追索不是名单。”

    “是分类。”

    “分类也会抓人。”

    旧住院楼的墙面传来广播残音。苏晚已经切断医院喇叭，却还有一段声音黏在白火里，反复说着“总工”。每重复一次，名单的空白便多一条横线。

    罗绡从议厅端接入：“名单里有空格。空格两边各有一个追捕编号，中间没有主体。”

    “故意留的？”崔衡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默把自己的故障片贴到空格边缘。故障权限只能读取形状，读不到名单来源。空格像一口没有底的井，任何名字靠近都会被吸进去。

    “别把旧签放上去。”沈青璃说。

    “我没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系统会自己补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空格里出现一个模糊的“总”字。陈默用螺丝刀挑断横线，字迹退回半笔。追捕名单立即弹出提示：旧维护签可填入缺失主体。

    “看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
    “拒绝会被记录成逃避追索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记逃避。”

    沈青璃的声音很平。陈默看了一眼她面前的“统一追索”，抬手把自己的工位号写入拒绝栏，不触碰空格。

    【主体自拒：陈默。】

    【旧维护签：未确认。】

    名单没有消失，反而把“陈默”两个字拆成现实姓名、旧工位号、齿轮习惯三项。三项各自指向不同来源，系统无法把它们合成一个追捕对象。

    裴照夜从青港外侧接入通讯：“天盟追捕队已经下楼。季衡音的暂停令只挡得住审查处，挡不住执法队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谁？”陈默问。

    “我带两名旧部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状态？”

    “一人活着，一人注销。”

    “别放在一张名单上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轻笑：“我正准备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她把两人的状态拆开，分别挂到公开页。天盟执法队的投影刚落下，两个名字便被不同的时间戳钉住。活人的状态栏亮着呼吸，注销者的状态栏只保留旧档。

    “前法器司正，交出异常名单。”执法队长说。

    “名单已经公开。”

    “公开不等于合法。”

    “合法也不等于完整。”

    裴照夜没有再解释。她将自己曾任法器司正的身份挂在个人证词下方，拒绝用旧职权换通行。

    沈青璃把青霄幸存者的统一追索拆成个人档。幸存者们的名字一一浮出，白火沿名字上方的“宗门来源”冲来。她用剑鞘压住宗门栏，只让每个人自己选择是否公开青霄身份。

    第一人选择保留，第二人选择删除，第三人选择只留受伤记录。选择不同，追捕名单便出现三种颜色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会让天盟更快锁定。”罗绡说。

    “他们已经锁定。”沈青璃回答，“留下什么由本人决定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向她面前的个人档：“你自己的呢？”

    她把守传人、青霄来源、师父路径三项并排，删掉宗门统一标签，只保留自己的签名和受命时间。

    “我不替他们承担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替他们隐瞒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写我能证的。”

    追捕名单的另一侧，空格再次亮起。一个没有来源的“工”字从里面冒出，随后变成“总工”。陈默伸手去碰，沈青璃先将剑鞘横过来。

    “别接。”

    “它在叫我。”

    “叫不等于认识。”

    空白名单里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：“总工，先验双源。”

    声音比之前清楚，像从某个现实车间的广播里直接传来。陈默的耳朵被那句指令刺得发疼，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下去。

    苏晚在医院端听见了：“这次不是回放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