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对峙，最终没有打起来。

    周铁衣见雷诺这次没有松口，只好带着人离开。

    要人风波过后，雷诺则请叶天六人上了听涛居。

    同一间大厅，同一幅海图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，桌上多了一壶酒。

    “叶小友。”雷诺斟了一杯，推到他面前，“我替你挡了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晚辈记着。”叶天没有碰酒杯。

    “那你答应我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合作。”叶天抬眼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雷诺眉毛一挑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庇护我们到离岛为止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要化形草。”

    雷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笑了：“你那条蛇，需要化形草？”

    “它需要成长。”

    “合理。”雷诺点头表示答应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九重禁制，是海君亲手所设，一千年来无人能破。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除非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除非有人手里有海君的印信。”

    叶天心中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海君印信。

    赤霄眉心那枚幽蓝晶核，那海族皇者的印记——算不算印信？

    “雷岛主。”叶天缓缓道，“你那位故人，是谁？”

    雷诺站起身，走到那幅活过来的海图前，手指点在海域东南角一处空白上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岛屿，只有几道潦草的墨痕。

    “他叫敖渊。”雷诺道，“海族沧溟卫，成婴境巅峰。三日前，他死在了那座陵寝里。”

    叶天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海族那位“大人”——敖渊。

    “他死前，用最后的力量把一句话送了出来。”雷诺转过身，目光深邃，“那句话是：‘潮生珠失，海眼将开，勿使魔出。’”

    “而我，”他看着叶天，“是这沧澜海域上，唯一听得懂这句话的人。”

    当夜，望海楼。

    叶天把雷诺的话复述了一遍，六人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“所以敖渊前辈临死前，把消息给了雷诺。”苏婉清轻声道，“可雷诺为什么不去？他可是化神境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去不了。”赵寒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众人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归墟眼在海眼之下。”赵寒道，“海族能下水，人族不能久战。化神境也得换气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”林逸风沉吟，“他若真想去，早去了。三日前陵寝崩塌，他为何等到现在才找叶兄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在等一个‘能破海君大阵的人’。”秦月道。

    云杨挠头：“那不就是叶兄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叶天摇头，“是赤霄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怔。

    “海君大阵、镇魔棺禁制、潮生珠——这些东西认的是海君气息。”叶天看向肩上的灵兽袋，“赤霄吞了传承，它才是钥匙。雷诺要的不是我，是我手里这把钥匙。”

    赤霄在袋子里动了动，闷声道：“老大，那我岂不是很值钱？”

    “你很值钱。”叶天拍了拍袋子，“所以从现在起，你不许单独露面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！”

    “凭他们都想把你剖开。”

    赤霄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叶天转向众人：“明日我随雷诺出海。你们留在珊瑚屿，由巡岛队护着——雷诺会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！”云杨立刻反对，“凭什么你一个人去冒险，我们躲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留下更有用。”叶天道，“林逸风，你负责盯海青宗的动向。

    云杨，你去赤砂岛来的那伙人那边晃，把他们引开；秦月、苏婉清，你们去坊市打听化形草和黑潮岛的消息；赵寒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守夜。”赵寒道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叶天点头，“你守夜，守的是赤霄。”

    赵寒看了他一眼，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三更天。

    叶天盘坐在床上，将天魔剑横放在膝前。

    他神识探入剑内。

    一片虚无的黑暗中，一道幽蓝色的光幕静静悬浮，光幕之上，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交织成网——那是沧澜海君残魂最后的力量。

    光幕之后，隐约传来沉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一下，一下，缓慢而恐怖。

    “寂前辈。”叶天传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