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罗娜，低头！”

    卡兰斯的声音被黑雾吞掉一半。

    希罗娜听见时，细针已到了眼前。她左肩无法抬，烈咬陆鲨又被侧面藤蔓拖住，只能向右偏身。

    一道人影比她更快。

    玄夜把灯塞进老胡地怀里，张开双臂挡在她前方。

    黑针穿过他的胸口，没有血花，只有一圈黑色裂纹迅速爬向四肢。

    希罗娜撞上他的背，被他稳稳护住。

    “玄夜！”

    老人回头：“灯……别让它灭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抱着灯，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它疯了一样冲过去，精神力将周围黑针全部震碎。汤匙落在星海里，它也没有捡。

    玄夜缓缓跪下。

    希罗娜伸手扶他，却被他用眼神制止：“你的肩，别用力。”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管我的肩？”

    “医嘱……得听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从神体旁冲回来，创世之光直接按向玄夜胸口的黑纹。

    玄夜却抓住他的手腕：“别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，我能把你拉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伤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闭嘴！”

    “它在烧我的存在，光救不了。”

    吾思站在旁边，脸色比玄夜还白：“是我引来的。”

    玄夜看向她：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祖宗欠的，轮到我还。跟你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账？”

    吾思嘴唇动了动，没能说出话。

    老胡地跪下来，双手抱住玄夜。它三百年的寿命里送走过九代主人，这一次却像个不知该怎么办的孩子，只会反复叫：“胡地，胡地……”

    它的精神力一圈圈裹住玄夜，试图把正在消失的手脚留在原处。每裹住一次，黑纹便从精神力上烧穿一个洞。

    玄夜轻声说：“别用了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不听。

    “老伙计，汤匙掉了。”

    它仍不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总说，汤匙掉了，饭就吃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空出一只手，把远处的汤匙吸回来，紧紧塞到玄夜掌心。那意思再明白不过：现在没掉，你跟我回去吃饭。

    玄夜握住汤匙，手却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。

    希罗娜别过脸，眼泪落在戒指旁。小智想帮忙，又不敢碰那圈被烧穿的精神力，只能问：“还有什么能做？你说，我去做。”

    玄夜想了想：“把那块饼拿来。”

    小智连忙从灯旁捡起硬饼，递过去。

    玄夜没有接：“给老伙计。”

    “它现在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替它留着。它一难过就忘吃饭，三百岁了，还这样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把头抵在他肩上，叫声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玄夜对卡兰斯说：“别恨它不听命令。我前几任长辈走的时候，它都这样。过一阵就好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嗓音发涩：“过一阵是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人类不是最会过日子？过一天，算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您自己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偷个懒，不用过了。”

    玄夜抬手，摸了摸它的头：“老伙计，别哭。”

    “胡地！”

    “你没把我送丢，是我自己想走这一步。”

    黑雾卡兰斯悬在上方，声音很轻：“又一个。你们所谓的羁绊，只会制造更多死亡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猛地回头，眼里的光几乎烧成白色：“你再说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会看着更多人死。为什么不坐上去？为什么不接受我？”

    卡兰斯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低头继续把光送入玄夜身体，可黑纹仍在蔓延。

    玄夜的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：“卡兰斯，听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提灯桥，白瑆……知道怎么守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回去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“图鉴最后一页，替我写一句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喉咙发紧：“自己写。”

    “写玄家……没再逃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。

    玄夜看向吾思，目光里没有被欺骗两千年的恨，只有一种疲惫的温和：“桥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