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，给你留一盏。”

    吾思跪在另一边：“我不要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要求，有点难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没人让我独自等吗？”

    玄夜怔了一下，竟笑了：“是啊……又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吾思伸手抓住他的衣袖，黑气却从她指尖穿过。

    玄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
    希罗娜忍着肩痛，将那盏灯放到他手边：“灯还在。”

    玄夜看见灯光，眼神安稳下来：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看向老胡地：“别守着我。跟着他们，去看看……人间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拼命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命令。”玄夜说，“是求你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的头终于低下去。

    玄夜的手从它头顶滑落，落在灯旁。

    没有巨响，也没有神迹。

    只有提灯的光晃了一下，重新稳住。

    卡兰斯仍保持着输送创世之光的姿势，直到掌心下彻底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玄夜消失了。

    地上只剩一身空衣、玄家旧灯，还有他没能带回去的那块硬饼。

    老胡地抱起衣服，把脸埋进去。

    卡兰斯弯腰捡起那柄汤匙，用袖口擦净上面的黑灰，放回老胡地手里：“这个先拿好。回去以后，我陪您一起吃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没有抬头，只把汤匙攥得很紧。

    卡兰斯又把那块硬饼包好，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：“他交代的事，我记下了。不是替他写一句就完，是得把他做过的事都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小智用力擦了一把脸：“还有提灯桥，我们也得去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都不能再少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没有轻易答应。他看着神体周围仍在生长的黑藤，只把归途宝玉握得更紧：“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。”

    小智转过身，眼泪已经掉下来。皮卡丘垂着耳朵，背靠在他腿边。

    希罗娜跪坐在灯旁，右手紧紧攥着心口前的戒指：“是我没站稳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卡兰斯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过石台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，看向黑雾：“是它。”

    黑雾卡兰斯轻声说：“你可以把恨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给你。”卡兰斯站起身，“但不是你要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吾思也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摘下那只已经布满裂纹的月白手套，露出与黑雾同源的双手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要收回我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黑雾看向她。

    吾思一步步走向神体：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伸手：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停：“这次别拦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站住！”

    吾思回头，灰瞳里没有求死，只有两千年第一次真正做出的决定。

    “你从外面拉住我。”她说，“我从里面，咬住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