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就靠在椅背上睡着，手里还攥着《洗翠图鉴》。

    希罗娜把图鉴轻轻抽出来，看到最后一页那行“善魂自主，人间自理”，又替他盖好毯子。

    超梦坐在对面：“他答应吾的事，还没做。”

    卡露乃问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名字。”

    希罗娜看向超梦：“他现在睡醒，恐怕连自己叫什么都要想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吾可以等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却闭着眼睛开口：“别等，我现在取。”

    超梦立刻直起身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陆明。”

    舱内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陆地的陆，天亮的明。”卡兰斯睁开眼，“有名有姓，也不用跟我的姓。你自己走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超梦重复：“陆明。”

    “喜欢吗？”

    “为何是陆？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总浮着，看着就不接地气。有个陆字，记得也能落下来。”

    丹帝笑：“这理由很随便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瞪他：“你有意见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挺好。”

    超梦没有笑，只把手放在胸前：“吾名陆明，亦称超梦。”

    小智伸手：“陆明，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
    超梦看着他的手，认真握了一下：“请多指教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重新闭上眼：“名字取完了，别吵。”

    陆明说：“还有身份证明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住在何处？”

    “房顶给你留着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卡露乃笑得肩膀直抖：“你们还真准备让他当长期租客？”

    陆明纠正：“不是租客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熟睡的卡兰斯：“是家人。”

    卡露乃收起笑：“你知道家人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部分？”

    “危险时站在前面，疲惫时可以留下，名字被叫错也有人不厌其烦地纠正。”陆明想了想，“还有，吃饭时会给吾留位置。”

    卡露乃点头：“够了，剩下的慢慢学。”

    小智说：“家人也会吵架。”

    “吾与他会吵？”

    “肯定。”丹帝说，“他那么欠，谁忍得住？”

    卡兰斯闭着眼动了一下：“我听得见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继续睡。”

    陆明没有参与笑话。他仍看着自己的手，像第一次用名字确认一件真实存在的事：“从前别人叫吾超梦，想到的是最强人造宝可梦，或者一件危险的武器。”

    希罗娜问：“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有人叫陆明，只会叫吾回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喜欢这个姓？”卡露乃问。

    “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那名呢？”

    “也喜欢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：“喜欢就行，取名字又不能退换。”

    陆明说：“不退。”

    飞艇穿过云层，晨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。他没有再把那只手藏到披风后，也没有用超梦的名字替自己挡什么。

    卡露乃拿出通讯器：“我让人提前准备身份资料。姓名陆明，家属关系这一栏……你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陆明看着她：“可以写家人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