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夜的葬礼没有放在冠军广场。

    卡兰斯把他安葬在神和镇后山，一座能看见院灯的小坡上。衣冠冢里只有那身旧衣、一柄用旧的汤匙复制品，还有白瑆写给他的那张字条。

    真正的汤匙仍由老胡地握着。

    卡尔问：“要不要把字条留给你？”

    卡兰斯摇头：“放进去吧。白瑆以后知道了，也不会介意。”

    艾米把那块没吃完的硬饼用油纸包好，放在碑前：“他要是嫌硬，就给他泡碗热汤。”

    小智端着汤：“我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皮卡丘把一小束野花放到旁边。

    卡露乃没有安排记者，也没有让联盟官员轮流讲话。来的人都是真正见过玄夜、听过他故事，或愿意陪他走最后一程的人。

    卡兰斯站在碑前，打开《洗翠图鉴》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不再空白。

    他念道：“玄家守密两千年，最后一代守灯人玄夜，于初始之地护人而死。玄家没再逃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句，是我自己加的。”卡兰斯说，“他总说自己只是个守墓的，其实他给很多人留过饭，也给一个等了两千年的姑娘留过灯。”

    卡尔上前一步：“我在洗翠第一次见他，以为他是个来骗饭的游方人。他坐在我医馆门口，说什么都能聊，就是不肯说自己从哪儿来。”

    艾米接过话：“后来他每天都来，米袋空了，他就去补；药草没人晒，他就搬凳子。走的时候连句谢谢也不要。”

    卡尔看着墓碑：“我那时候还嫌他知道得太多。现在才明白，有些人不是不肯把家告诉我们，是怕说出来以后，连一顿普通饭都吃不成。”

    小智把汤碗往前放稳：“我认识他的时间短，只记得他说饼要留到回来泡热水。以后我也给他留一碗。”

    丹帝摘下帽子：“我在门外只跟他说过几句。他嫌我声音大，我嫌他总不说清楚。现在想再吵一次，也没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凯路斯低声说：“苍响和藏玛然特都低头了。它们大概也记得，那盏灯照过门里的路。”

    陆明没有上前，只把精神力轻轻铺在墓地四周，挡住山风：“吾记得他最后保护的人。也记得他把灯交给谁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走到碑前，汤匙在石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一段属于它的记忆通过精神力展开。年轻的玄夜第一次接灯时，连灯罩都打不开，急得满头汗；后来他学会在雨夜巡桥，学会把饼藏在衣服里带给老胡地，也学会在每个清明对着祖先墓说“我还没把门打开”。

    最后一幅，是玄夜站在初始之地，把灯塞给它。

    老胡地收回精神力，又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卡兰斯替它翻译：“它说，九代人都记得，不只记得他。”

    艾米红着眼睛点头：“那就都记着。”

    卡露乃把带来的小木牌埋在碑旁，上面写着“守灯人”，没有刻“罪人之后”，也没有刻“恶念同党”。

    “名字是他自己的。”她说，“祖宗做过什么，不用跟着进棺材；他做过什么，也不能让别人替他说没。”

    吾思抱着蛋站在树旁，没有靠近墓碑。

    卡兰斯回头：“你可以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怪我。”

    “他最后都没怪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他好，不是我没错。”

    吾思走到碑前，把一盏新灯放下：“我不会替玄家求你原谅。等能回提灯桥，我再去跟白瑆说。”

    蛋里的浅绿光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用指尖碰了碰蛋壳：“他答应给你留灯，我记得。”

    老胡地忽然走到她面前，把一只小手放在灯座上。

    吾思问：“你也同意？”

    “胡地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葬礼结束时，众人没有烧掉旧灯。卡兰斯把它点亮，放在衣冠冢后的石龛里。

    “以后每晚谁来？”小智问。

    老胡地立刻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卡兰斯蹲下来：“您想留下守他？”

    它点头。

    “守多久？”

    老胡地没有回答，只把汤匙抱在胸前。

    “可以守，但不能一直住墓地。”卡兰斯说，“玄夜先生临走前让您去看看人间，不是让您换个地方继续守两千年。”

    卡尔把一把钥匙递过来：“山下有间带院子的屋子，原来是神和镇古籍修复站。现在没人住，离这里五分钟。你愿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