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思的蛋被安置在卡尔庄园的恒温箱里。

    箱子是莉拉派人送的，温度、湿度、能量波动都有记录。卡露乃看完说明书，第一句话是：“这么复杂，谁半夜起来看？”

    卡兰斯举手：“我。”

    陆明说：“吾不用睡。”

    艾米把两个人都推开：“轮班。谁都别想一个人包。”

    于是客厅墙上多了一张值日表。

    第一天半夜，卡兰斯坐在恒温箱前：“你能听见吗？”

    蛋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是卡兰斯。你出来以后可能会听很多人提我的名字，别全信。尤其是凯路斯，他太能吹。”

    凯路斯从沙发后探头：“师父，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    “我排的第二班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回去睡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轮到卡露乃。

    她抱着一摞打印资料坐下：“我查了三天，宝可梦蛋孵化以后需要注意的事情有三百多项。”

    吾思问：“她是宝可梦吗？”

    卡露乃卡住：“这个……先按都需要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人类的孩子也要三百多项？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卡尔路过：“你小时候哪有三百多项？能吃饱、别摔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爸，时代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把恒温箱旁边的线收好，别半夜把人绊倒。”

    卡露乃赶紧收线，资料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吾思帮她捡起一张：“幼生期营养配比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蛋内意识沟通禁忌。”

    “也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新手父母常见焦虑。”

    吾思看她：“你很焦虑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在楼梯上喊：“她昨晚查了四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卡兰斯！”

    第三天，希罗娜坐在箱前，把神和镇的神话故事读了一段。她没有讲阿尔宙斯如何创世，只讲一个小姑娘每天提灯出门，最后找到一条新的路。

    吾思问：“结局是你编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她真的找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希望她能找到。”

    蛋又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希罗娜把手放在箱壁上：“听见没有？很多人都在等你，不是等你成为谁。”

    第四天，老胡地从神和镇赶来，带了一盏小灯。它把灯放在恒温箱旁，用汤匙敲了敲，发出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吾思说：“它在教她认灯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问：“你听得懂？”

    “我猜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也会猜宝可梦的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跟你学的。”

    第五天，陆明坐在箱前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吾思等了半天：“你不讲？”

    “吾不知道人类幼崽喜欢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讲自己。”

    陆明想了想：“吾由基因创造，曾被人当作武器。”

    吾思皱眉：“换一段。”

    “吾后来有一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陆明。”

    蛋里的光缓缓亮起，像在回应。

    陆明继续说：“名字不代表过去被抹去，只代表吾可以决定以后去哪里。你也会有。”

    吾思看着他：“这句话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吾练习过。”

    “跟谁？”

    “卡兰斯。”

    客厅里正在喝水的卡兰斯呛了一口：“别什么都说是我教的。”

    陆明离开以后，吾思仍坐在箱前：“名字该由谁取？”

    卡露乃翻资料的手停住：“你想替她取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有没有资格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直在照顾她，当然有。不过也可以等她出来，看她喜欢什么。”

    吾思皱眉：“一颗蛋怎么喜欢名字？”

    “人有小名，宝可梦也有伙伴名。先叫着，不喜欢再换。”卡兰斯说，“你看泥泥，全名叫月月熊，泥泥是我随口喊的，现在答应得比谁都快。”

    泥泥在院子里听见，立刻“嗷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那我不能乱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