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来神念消失后，卡兰斯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喊：“系统哥。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【滴！】

    他试着用最熟悉的语气唤起记录：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眼前没有界面。

    “探测。”

    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商城。”

    仍然安静。

    卡兰斯坐到橡树下，背靠着树干：“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在吗？怎么又装死？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连杂音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往意识最深处找。曾经无论怎么吐槽，总有一道声音在那里。现在那个地方只剩一片温和的空，像一间住了很多年的屋子，家具都还在，人却搬走了。

    桌上留着最后一条记录。

    【滴！任务全部完成。】

    卡兰斯盯着那行字：“谁让你完成的任务？我还没同意。”

    记录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，我让你骂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滚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骂几次都行。”

    夜色一点点过去，他始终没有等到回应。

    后半夜，陆明从房顶落下：“你在哭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抹了一把脸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精神波动在说，你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名字有了，话也多得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陆明没有追问，只在他旁边坐下：“需要吾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那吾坐着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没再赶他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小智抱着皮卡丘出来：“你怎么还不睡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今晚是排队来查房？”

    “陆明的精神力把大家都惊醒了。”小智在他另一边坐下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卡兰斯看着橡树：“一个陪我很久的朋友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还能见吗？”

    卡兰斯想起未来神念说的将来：“也许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先留着见面的话。”小智说，“你现在喊一夜，他也听不见，明天嗓子还疼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喊？”

    “你嘴巴一直在动。”

    皮卡丘爬到他膝上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
    卡兰斯笑了一下：“你们安慰人的方式也挺直接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懂你那个朋友是什么，但我知道失去同伴是什么感觉。”小智说，“先坐着，别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点头。

    后来卡露乃也来了。她没有问，只把一条毯子盖到他腿上：“爸热着汤，妈在客厅。你想回去就回去，不想回去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“姐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是不是总把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？”

    卡露乃想了想：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安慰人会死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，但你会得寸进尺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笑了，眼泪却又掉下来：“他陪了我那么多年，我连一句正经谢谢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以后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听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记得。”卡露乃说，“记得就不算白陪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靠着橡树，在脑海里一遍遍翻那些记录。初到世界的迷茫，第一次签到的兴奋，被艾路雷朵打飞时的惨叫，黏美露龙进化时那声大喊，洗翠雪夜里信标一次一次减少的时间。

    原来有个人一直在。

    他想起最初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，夜里不敢睡，怕一睁眼又去了更陌生的地方。那道声音只说了一句“今日签到未领取”，把他气得从床上坐起来，也让他第一次觉得这里似乎没有那么可怕。

    后来拉鲁拉丝学不会瞬间移动，他在后院急得团团转，那道声音一遍遍提示他先稳定呼吸。艾路雷朵第一次超进化结束，他抱着伙伴哭得抬不起头，那道声音没有安慰，只把医疗营坐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到了洗翠，没有熟悉的街道，没有能随时拨通的通讯器，他就跟那道声音说今天吃了什么、被谁骂了、泥泥又偷了几罐蜂蜜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舍不得？”他在心里问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