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瑆进门时，先看了卡兰斯一眼。

    这位初代冠军拄着拐，背有些弯，眼神却没变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……”

    卡兰斯上前扶他：“慢点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这么嫩。”

    “您第一句话就不能换换？”

    “不能，我练了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菱纱跟在后面，眼睛红着：“他昨晚听说门可能开，非要练怎么骂你。”

    白瑆坐下：“谁练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对着镜子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活动嘴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蹲在他面前，手搭在膝上：“身体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老毛病。”

    “让艾米看看。”

    艾米已经拿出药箱：“张嘴。”

    白瑆立刻说：“我没病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把嘴张开，我证明一下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笑：“还是妈管用。”

    白瑆只好配合。

    希罗娜问：“这些年还打吗？”

    “打不动了，看他们打。”白瑆指了指小满，“这小子当主席以后，连表演赛都要给我写安全方案。”

    小满说：“您上次差点把拐棍当剑扔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是提醒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您差点扔自己脚上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笑得直不起腰：“您也有今天。”

    白瑆抬拐就敲他：“笑什么？去见星凯。”

    屋里一下安静。

    卡兰斯起身：“他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后山，能看见擂台。”

    星凯的碑前放着一只旧酒杯，碑上刻着乌鸦头头。没有长篇功绩，只有一句：先把话喊完，再把架打赢。

    卡兰斯看了很久：“这句谁写的？”

    小满说：“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像他能想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白瑆坐在旁边的石凳上：“三年前走的。走的时候还骂我们哭得太丑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打开带来的酒：“他说什么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说告诉议长，老子在那边先组个卫队。”

    “他组得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还说你别急着去，去了也不收你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倒满三碗：“我偏去，去了让他给我倒酒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第一碗：“这碗，敬你当年站在擂台上喊我。”

    第二碗放在碑前：“这碗，敬你没让联盟只剩一群开会的人。”

    第三碗他自己喝了，辣得直吸气：“这酒谁买的？”

    白瑆说：“苍介商会的老方子。”

    “太冲。”

    “星凯喜欢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问：“最后那场对战，他赢了吗？”

    白瑆说：“输了。”

    “输也写碑上？”

    “他不让写。他说赢的够多，最后让年轻人赢一次，值。”

    小满低声说：“赢他的是铃兰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看向碑上的乌鸦头头：“那他肯定嘴上不服。”

    “骂了三天，第四天把冠军披风给铃兰了。”白瑆笑道，“还嫌人家接得慢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把酒碗碰了碰碑座：“这才像你。输也输得这么吵。”

    “那给他多倒点。”

    乌鸦头头的后代落在碑顶，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卡兰斯抬头：“你也认得我？”

    鸟儿飞下来，啄了啄他的袖口。

    白瑆说：“认气味。星凯那件旧外套还在附近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摸出一颗能量方块，鸟没吃，只叼走放在碑前。

    他没再说话，又倒了一碗。

    小满从包里取出一盏新灯：“提灯桥现在的规矩，是每年给玄夜留一盏。老胡地走了以后，城里的卫队轮着守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接过灯：“他还回过这里吗？”

    白瑆说：“回来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你走后第二年。他在我办公室门口站了一夜，没进去。”

    卡兰斯握紧灯柄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怕看见你那张椅子空着。”白瑆顿了顿，“第二天给我留了一张纸，说联盟要是敢变成拿孩子挡灾的东西，他先回来砸我的门。”

    “您怎么回？”